姜宓暗道自己不该说的这么直白，“没关系，起码他对你有了些印象。”
林淑雯抿唇，陷入沉默。
她觉得她可能、或许、大概给他留下的不算什么好印象吧……
姜宓想了想，继续提出建议，“接下来你就继续关注他，抓住所有机会接近他，加深你在他心里的印象，以免过几天他就把你忘了。”
“不止是公务上的接触，还有私下里……”
“多打听他的喜好，投其所好就不用我多说了吧？当然了，你不能一味去讨好他，还要拿出你所擅长的，你越耀眼，他投注在你身上的视线就会越多。”
林淑雯听得叹服，乖乖点头。
姜宓看她点头点个不停，不由再次失笑。
其实这些手段，也是她之前接近覃洲用过的。
想到此处，她脸上笑意愈深，举目向四处望，却又被崇文阁上的琉璃瓦闪了下眼睛。
姜宓眯起眸子，然后看到阁楼之上站着个人。
男子站在栏杆处的光影交界处，阳光撒在他身上，雪白的衣衫愈显刺眼。
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人是邺王。
他的脖颈往上却处在阴影下，那双眸子……
姜宓呼吸一滞。
距离有点远，但他那双眸子似乎遥遥落在她们这边，看不真切显得更琢磨不透。
隔着空间，姜宓也不知他们有没有对视上，可那淡淡的压迫感，还是让她后颈一凉，总感觉有些不安。
邺王此人……
姜宓飞快收回视线，面上不露丝毫异样。
心中却在暗暗思量，自己还是不要过多插手林淑雯的事了，有些危险。
……
“殿下，您之前让人盯着的那几家铺子，近日又多了两伙人盯着，似乎都在暗中搜集魏王和北狄串联走私的线索证据。”
“属下查了查，却没查到这两伙人来自哪方势力，请殿下责罚。”
一人站在覃洲桌案前，抱拳后满脸羞愧之色。
覃洲坐在对面听着，食指轻轻敲击在桌上，沉声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盟友，对于那两伙人，多暗中留心就是了，究竟是哪一方势力，总归会露出水面的。”
“是！”
等那人离开，覃洲才缓缓皱起了眉，他起身走到窗边，眺望着宁远侯府的方向，神色有些落寞。
半晌后低喃：“陈平，你说她有没有……”原谅我？
覃洲停顿片刻，改口道：“她最近在做什么？”
陈平：“谢史令一如既往，只是近两日往公主府去的勤了些。”
说着，就将两张写着姜宓每日行程的纸张递了过去。
“我们安插在宁远侯府的暗线，也在几日前就被陆世子清理，府内的内情暂且不知。”
覃洲看着纸上的字迹，从中窥探到了姜宓日常生活的轨迹，他心中的思念不减反增。
谢娘……
他在那封信里解释了自己那日的不得已，可却迟迟没有得到回信。
覃洲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原谅自己。
可靖王妃还在时刻盯着他，他不能亲自去找她，向她赔罪。
覃洲的喉咙无比苦涩，手指在纸张的字迹上轻轻摩挲，仿佛昔日手指抚过她的脸颊。
可字迹是冷冰冰的死物，给不了丝毫慰藉。
他如梦初醒。
自己写一封信去解释，去告罪，有什么用呢？
他说出那样伤人的话，若想求得她的原谅，自然是要当面负荆请罪的。
覃洲似乎终于明悟过来，他吩咐陈平寻个身材和他相仿的人过来，在书房假扮他，他要换装溜出府，去找姜宓解释。
……
夜晚，皓月当空，月朗星稀。
夏夜的凉风从微敞的窗口而入，吹动床帷轻动。
覃洲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翻进了梨香居，熟门熟路摸向姜宓的卧房。
不等他接近去像从前那样敲响窗棂，就从微敞的窗口听到了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姐姐，江南的夏日是怎样的？会不会比京城更热？”
女子轻笑：“江南处处水乡，夏日莲叶接天，若是于湖上泛着小舟，再将脚泡在水里，映目全是碧绿，压根就不会感觉到暑气了。”
“竟是这样吗？我还没去过江南，什么时候有机会了，我定要去姐姐长大的地方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风水宝地，养出姐姐这玉一般的人儿……”
这两道声音覃洲都分外熟悉，他却有些不解。
为什么陆长唯要叫她姐姐？
为什么这么晚了，陆长唯还在她的房中？
他眉头紧皱，却下意识放轻了脚步，站在窗边往里看。
待看清屋内，覃洲瞳孔随之紧缩。
只见昏黄跳跃的烛光下，女子坐在桌案边捧着一册书在看，而男子则是站在她身后，双手帮她揉捏着肩颈。
没揉两下，他又拿出了一个木梳，开始给女子梳头。
动作自然又亲昵。
烛火照亮了陆长唯的脸，更将他满目的柔情照出。
陆长唯知道，姜宓能将覃洲看作露水情缘，自然也能如此看自己。
可他爱她，只要能一直在她身边，他愿意如此。
“姐姐，如果有机会的话，愿意带我一起去江南吗？”
姜宓微顿，“你还真想去吗？”
她刚才口中描述的江南，是文人墨客诗里的江南。
她眼中的江南，其实只有那条沉闷压抑、充满了男女放荡笑声的莺花巷。
那绝不是什么值得去怀念的好去处。
陆长唯：“想去。”
姜宓觉得自己是不会回江南的，可她不介意哄哄他。
“那若是有机会，我就带你去我长大的地方看看。”
得到承诺的陆长唯心花怒放，忍不住蹲在了她侧面，眼睛亮晶晶的看她。
“谢谢姐姐。”
自从那晚发现姜宓似乎很喜欢他束高马尾的样子，陆长唯这几日晚上来找她，都是绑着高马尾。
此时他的马尾因为蹲下的动作而摇晃，让他身后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尾巴也在摇啊摇，真的很像一条被主人夸奖了的小狗。
姜宓忍不住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
陆长唯竟为此感到幸福。
他微微抬头，享受的眯起了眼。
然后，窗口那抹暗色的人影映入了他的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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