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宓的手掌在陆长唯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手指才缓缓下移，顺着他的鬓发，一路往下。
耳廓、脸侧弧线，下颌。
随着女子微凉的手指在自己肌肤上摩挲，陆长唯喉咙滚了几滚。
本就发烫的耳廓更像是被烈火灼烧。
姜宓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凝着他的脸。
他的长相无疑继承自母亲，五官很是精致，又显得疏朗开阔，很是俊美。
尤其是他之前露出狂肆神态时，更是像原野上不服管教的狼。
可他此时红着脸，红着耳廓，就像是一幅在傍晚霞光下凌乱的泼墨山水画，染着难得一见的羞赧之色，像是一头狼朝你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难得一见又极具反差的画面带着一种诡异的美感，姜宓看着都不禁怔了一怔。
她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脸侧，指腹不住地摩挲。
陆长唯仰着脖颈，仰面注视着姜宓。
她背后就有一盏烛火，在她身侧氤氲出一片似梦的虚幻光晕。
“真乖。”
姜宓放柔了的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
面上的手指却柔柔地抚摸，从他的眉骨到鼻梁，陆长唯耳尖红了个彻底。
而在她动作时，他看到姜宓发髻上的步摇流苏在轻轻晃动……
陆长唯心下生出了些许不喜。
不是不喜欢她戴步摇，而是不喜欢她戴着覃洲送的步摇。
尤其是这步摇还有可能是他亲自为她簪上的。
他抿唇，然后由着自己心意伸手，将那步摇抽了下来。
陆长唯本以为这步摇只是装饰，却不想这甫一抽出来，姜宓那低挽着的发髻顷刻就散落了下来。
鸦青长发簌簌地滑落。
青丝从两边垂落，如同一块轻薄的黑纱，将两人笼罩在了一处小空间内。
女子乌发雪肤，眸含春水。
陆长唯心跳一停，而后便是重如擂鼓。
他甚至启了唇，面上的表情似乎是为这一瞬间的美而惊叹。
姜宓看着实在有趣，挑眉后却恶劣地开口：
“谁让你擅作主张抽了我的簪子的？”
她抚摸他鼻骨的手指抽离，改为用手掌不轻不重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道：
“不乖，要惩罚你。”
姜宓拍的那两下，根本不会让陆长唯感受到痛意。
他的眼神中有自尊被践踏的恼怒与不甘，但更多的却是难言的兴奋。
尤其是她所说的惩罚——
陆长唯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姜宓瞳仁幽黑，却又含着几分暧昧情愫，她缓缓俯身低头，似乎在隐隐的暗示着什么。
陆长唯屏息。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根部，也能看清她黑色的瞳仁。
当姜宓的唇快要贴上陆长唯的唇时，他骨子里的道德束缚又冒了出来，他下意识地转过头，避开了。
姜宓嗤笑一声，“转过来。”
陆长唯心跳的飞快。
她这种不加掩饰，在他面前完全暴露的本性，让他压根抵抗不了。
一股热意在全身游走。
陆长唯迟疑着把脸转回来，姜宓盯着他的眼，道：
“这是惩罚。”
说完，她贴近他，轻轻吻在了他的唇角。
这回陆长唯没躲。
女子的唇柔软又湿润，带着她的体温的软嫩感，有些微的凉，又有浓郁的甜。
她双眸紧阖，青睫颤颤，如同欲飞的蝶。
而他双目圆睁，瞳孔显而易见的有着失神。
那一瞬间，陆长唯脑子里有什么炸开了，那禁锢着他的枷锁也被彻底炸开，四分五裂，嗡嗡巨响。
他的意识浮浮沉沉，却有个很微弱的声音坚定地告诉他。
——陆长唯，你完了。
恍惚间，他一把抓住了姜宓想要退后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肢。
仅仅是贴在唇角的亲吻变了质，陆长唯循着本能叩开了姜宓的牙关，然后便是“相濡以沫”，难分你我。
陆长唯的呼吸越发灼热急促。
他的手臂越收越紧，想要将怀中的女子嵌入自己的骨血。
暧昧的喘息声、嘬吮声沿着两人的唇瓣传了出去。
窸窸窣窣，忽高忽低。
陆长唯着了魔似的，一切理智都在姜宓吻上他的唇角的一刹那化为乌有。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碰上这样一个女子，明知道双方身份是天堑，明知道她不是表面那样柔顺，明知道她现在是自己兄弟的女人，明知道是毒，却仍然为之沉沦。
陆长唯意乱情迷，姜宓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角染了些红，但那双眼却没有丝毫迷蒙之色。
在陆长唯越发难耐地将姜宓往怀里按时，她眼底掠过一抹笑意，而后牙关闭合。
陆长唯舌尖感到一阵剧痛，他猛地睁开眼，理智回笼。
两人近在咫尺，脸贴着脸，鼻尖蹭着鼻尖。
她的睫毛微垂，眸子黑沉沉。
面上染了些桃色，像是扑了一层浅浅的胭脂。
在她乌黑的眼中……
陆长唯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自己的沉沦。
而这小小的沉沦在她的眸子里，就像是她对自己也有了那么点痴迷的意味。
陆长唯心跳如鼓，脉搏如雷，那种奔腾血液滋滋沸腾的刺激比刚才更甚。
像是中了一种相思毒。
他想，只有继续接近她，留在她身边，自己才能得到解救和安宁。
陆长唯任姜宓咬着自己的舌尖，即使有血腥气弥漫开来。
唇舌分离时，有血丝染在了姜宓唇上，像是最艳丽的唇脂，让她美的勾魂夺魄。
陆长唯张嘴想说什么，脸上却突如其来挨了一巴掌。
啪地一声，不算响，却切切实实。
陆长唯被打懵了。
他这些年和许多公侯子弟打过架，虽都是他压着别人打，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也挨过拳头，但从来没有人打过他巴掌。
脸上有些火辣辣的。
比起心头的恼怒，更多的是惊诧。
“你——”
可不等他开口质问，姜宓重又俯身，在他被打的脸上啄吻了一口。
陆长唯：“……？！”
姜宓笑得轻柔又妩媚，手指拂过他的脸颊，“都说了，这是惩罚。”
陆长唯觉得自己的眼前又开始晕眩了。
那手指拂过他的脸颊也像是从心上拂过，他霎时便说不出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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