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船残骸清理干净的第七天,钱塘盐工合作社的砖窑又烧出了新花样——不是海防砖,是“碑砖”。砖体加大加厚,一面磨平刻字,一面留出榫卯结构,能像积木一样垒成碑身。老孙头带着盐工们日夜赶工,说要给战死的三个盐工立座十丈高的功德碑。
陈野蹲在窑口啃第八十八块豆饼——这回是红姑用新收的秋豆磨面,掺了芝麻和蜂蜜烤的,甜香酥脆。他边啃边看张彪带人把刻好字的碑砖装箱,一箱箱抬上牛车。
狗剩从码头方向跑来,手里攥着个湿漉漉的木鸟——翅膀下刻着个“急”字:“陈大人!郑老大从宁波送来的,倭国那边有动静了!”
陈野接过木鸟,掰开鸟腹——里面塞着卷极薄的油纸,展开是郑老大的笔迹:“松平忠直得知六队船覆没,震怒。已派使者赴江户向幕府将军请罪,同时密令长崎港戒严,所有倭国商船不许出海。另,倭国国内有传言,说松平欲联合其他藩主,明年春再组船队复仇。”
陈野把油纸凑到窑火前烧了,咧嘴:“松平老儿这是要找回场子啊。”
“陈大人,咱们怎么办?”狗剩问,“要不……先下手为强?郑老大说,宁波水师愿意配合,咱们可以直捣长崎……”
“捣长崎?”陈野摇头,“那是倭国领土,咱们无旨出兵,就是侵略。到时候有理变没理,松平反而能借机煽动倭国上下同仇敌忾。”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饼渣:“打仗是下策。咱们要打的,是让松平不敢再打,让倭国其他藩主不敢跟他一起打。”
“怎么打?”
“用砖打。”陈野咧嘴,“用豆饼打。”
当天下午,巡抚衙门后院架起了三口大锅。一口煮胶——是用鱼鳔熬的,黏性极强;一口熔锡——是从缴获的倭船兵器上熔下来的;一口炒豆——是合作社自产的黄豆,炒得喷香。
陈野蹲在锅边,指挥栓子、狗剩和几个老工匠,用特制的黏土模具压砖坯。砖坯比普通青砖大两倍,厚三倍,压好后放进窑里烧制。
烧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出窑时,砖体呈深青色,敲击声清越如钟。陈野拿起一块,掂了掂:“够分量。”
他让栓子在砖面刻字——不是汉字,是倭文。请的是宁波来的老通译,一句句翻译,一刀刀刻下:
“大雍浙江巡抚陈野,致倭国幕府将军德川家光及诸藩主:贵国萨摩藩松平忠直,擅遣战船犯我海疆,杀我渔民,掠我盐工。我军自卫还击,尽歼来犯之敌,此乃天理昭昭。
今有三事相告:一、松平之罪证,已刻砖成碑,立我海岸,供天下观瞻。二、倭国商人松本一郎,依我大雍律审判,现于舟山岛服刑赎罪。三、贵国若欲重修旧好,需满足三条件:严惩松平,赔偿损失,订立《互不侵犯、公平互市条约》。
砖书为证,言出必践。若贵国不从,则罪证碑拓本将传遍朝鲜、琉球、南洋诸国,并呈递我大雍朝廷,请旨断绝倭国朝贡贸易。勿谓言之不预也。
景和二十五年秋,浙江巡抚陈野。”
刻好了,陈野让工匠在砖侧凿出凹槽,灌入熔锡,冷却后形成锡封。又在砖背刻上合作社的“合”字印和巡抚衙门官印。
“这叫‘锡封砖书’,”陈野对围观的老孙头等人解释,“锡封完整,说明没人拆看过。砖体沉重,不易伪造。松平就是想瞒,也瞒不住。”
他让张彪点二十个精干护卫,把十块“砖书”装进特制的木箱,箱外再包铁皮,钉上铜钉。
“彪子,你亲自押送,走海路去长崎。”陈野交代,“到长崎港外三十里就停船,派小船把箱子送到码头——不用上岸,扔下就走。倭国守军肯定会捞起来,一看是砖书,必然层层上报。”
张彪点头:“要是他们扣船……”
“他们不敢。”陈野咧嘴,“咱们的船挂巡抚旗,代表的是大雍朝廷。扣了,就是宣战。松平现在焦头烂额,幕府其他藩主正盯着他呢,他绝不敢再挑事。”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十块合作社特制的豆饼,每块饼上都烙着“合”字:“这些豆饼,你也带上。到长崎后,找机会送给码头上的穷苦脚夫、渔民——就说大雍浙江百姓请他们尝尝。记住,要偷偷给,要让松平的人看见又抓不着把柄。”
狗剩不明白:“陈大人,送豆饼干嘛?”
“送人心。”陈野笑了,“倭国百姓也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吃不上饭的时候,松平在花钱打仗;他们孩子生病没药的时候,松平在买刀买船。咱们的豆饼不值钱,但能让那些人知道——海对岸的人,没想跟他们为敌。想打仗的,只是松平这样的权贵。”
张彪懂了,郑重收起豆饼。
十天后,张彪的船队抵达长崎外海。果然如陈野所料,长崎港戒严,进出船只都要严格检查。但张彪的船挂的是大雍巡抚旗,倭国水军巡逻船靠近一看,不敢拦,只能远远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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