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工人们害怕。
寻常人见到这般场景，难免觉得晦气甚至恐惧，担心惊扰了蛇群会遭报复。
王师傅搓着手，又是后怕又是为难：
“夫人，您看这……
这地方还……还能建吗？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或者……请个法师来做做法事？”
他显然是怕犯了什么忌讳，惹来麻烦。
殷素素没有立刻回答。
她上前几步，无视了周围人的劝阻，蹲在坑边仔细查看那些蛇蛋。
她辨认出这是一种，本地较为常见的无毒菜花蛇。
性情相对温和，通常不主动攻击人，但如此庞大的孵化巢穴也确实少见。
她沉吟片刻站起身：
“不必惊慌，这并非什么凶兆，不过是山中生灵，寻了处湿润之地产卵罢了。
此种蛇并无毒性，反而以鼠类为食，于庄稼家宅并非坏事。”
她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此地，为何不能建？
蛇已惊走，留下这些未孵化的蛋，处理了便是。
换个地方，且不说是否再遇此类情况，单是重新平整地基，便耗时耗力。
我们的工期耽搁不起。”
王师傅听她语气如此镇定，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心中的恐慌也稍稍平息了些，但仍有些犹豫：
“可是……夫人，这……怎么处理？
大伙儿都有点怵……”
殷素素看向那窝蛇蛋：“简单。取些干柴来，就在此处点燃，将这些蛋尽数焚毁。一来彻底清除，以安人心；二来，烈火燎过，虫蚁不生，地基反而更稳。”
焚毁？王师傅和工人们都愣住了。这法子干脆利落，甚至有些……狠绝。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最直接、最彻底解决后患的办法，比什么做法事、换地方都实在。
“可是……夫人，这会不会……”有个老工匠似乎觉得有些造孽。
殷素素正待吩咐王师傅，取柴火来焚烧蛇蛋，了结此事。
忽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识，悄无声息地渗入她的脑海。
【……唔……好精纯的……阴灵之力……】
这声音，带着一种刚睡醒般的慵懒和迷糊。
殷素素浑身猛地一僵，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卡在喉间。
这声音……
是直接在她脑子里响起的！
她瞬间反应过来——
是那条，一直如死物般，盘踞在她腕间沉睡的小白蛇！
【……下面……那些蛋……】
那意识似乎凝聚了些，透出一丝渴望。
【……给本尊……取那最大的……三枚……蛋心……要活的……吞食其胆……于本尊……大有裨益……】
吞食蛇胆？
还是活取蛋心？
殷素素心中巨震，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以免被旁人看出异样。
她在脑海中难以置信地回应
（她不确定这样是否有用）：
‘龙……龙蛇大人？是您在说话？您醒了？’
【……醒？算不上……】
那意识似乎轻笑了一下，带着点虚弱和不耐。
【只是被这点精纯能量……
勉强刺激得恢复了一丝清明……
离真正苏醒还差得远……
动弹不得……快……别磨蹭……
那点生机快要散逸了……】
殷素素迅速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这神秘的小白蛇不仅能与她意识交流，一“醒”过来就要吃同类蛋中的蛇胆？
这操作着实让她有些头皮发麻。
但听其语气，这似乎对它恢复极为重要。
她立刻权衡利弊：
焚烧蛇蛋是为了安定人心，顺利施工。
但若能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满足这条神秘龙蛇的需求，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毕竟，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和潜在的倚仗。
‘如何取？众目睽睽之下……’
殷素素在脑中快速问道。
【……简单……你亲手去取……
借口查验……挑那最大、色泽最润的三枚……
指尖触及其上……默念本尊传授的汲灵咒即可……
其余……照你原计划焚烧便是……】
一段极其简短拗口的音节，瞬间涌入殷素素脑海，她虽不解其意，却奇异般地瞬间铭记于心。
这一切意识交流看似漫长，实则仅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外人看来，殷素素只是在那坑边略微多停顿了片刻，似在沉思。
王师傅见她迟迟不语，又试探着问了一句：“夫人？”
殷素素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异样，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大家心中不安，谨慎些也好。
我亲自下去看看，若是无毒蛇类，便按原计划处理便是。”
说着，她不等众人反应，便拿着那根烧火棍，利落地滑下地基坑底。
工匠们都屏息看着，觉得这夫人胆子也太大了。
殷素素走到那窝蛇蛋旁，假意用烧火棍拨弄检查，实则在快速辨认。
果然发现其中有几枚蛋个头明显更大，蛋壳在泥土中也显得更为莹润。
她依言伸出手，指尖看似随意地拂过那三枚最大的蛇蛋，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那拗口的汲灵咒。
指尖触碰到蛋壳的瞬间，她感到一股极其微弱的吸力，自腕间小白蛇处传来，似乎透过她的手指，精准地抽取了蛋内某种无形的精华。
那三枚蛇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黯淡了一瞬，内里那一点微弱的生机波动彻底消失，变得与普通死物无异。
而腕间的小白蛇，似乎传来一丝极其满足的喟叹，随即那微弱的意识，便再次沉寂下去，仿佛从未苏醒过。
殷素素强压下心中的奇异感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抬头对坑上的王师傅道：
“确认了，只是寻常菜花蛇，无毒。
取柴火来吧，就地焚烧，干净利落。”
王师傅见夫人亲自查验过，再无怀疑，立刻招呼人手：
“快！听夫人的，抱柴火！”
烈火很快燃起，吞噬了那满窝的蛇蛋。
工人们看着在火中噼啪作响的蛋壳，心中那点恐惧和忌讳，也随着烟火一同散去。
唯有殷素素知道，方才那短短一瞬，发生了怎样诡秘的事情。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腕间依旧冰凉沉寂的小白蛇，心中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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