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寒冷透过避毒膏传来,仿佛无数根冰针刺入骨髓。
河水比看起来更加湍急,暗流汹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拉扯,要把人拖入河底。
但陆离的剑已经挥出。
“苍龙剑意·分水式!”
青色剑气斩入水中,竟然硬生生将前方的水流分开,形成一条宽约三尺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水墙高达丈许,哗哗作响,但暂时无法合拢。
陆离踏着河底——河底不是淤泥,而是光滑的岩石——向前疾冲。
他必须保持高速,因为分水剑意消耗极大,他撑不了太久。
薛难扶着程牛紧随其后。
程牛的情况很糟。
寒冷加剧了他的伤势,内腑的疼痛重新爆发,每走一步都像有刀子在搅动。
但他咬着牙,嘴唇咬出血来也不吭声。
叶璇和叶宣携手,姐妹俩同时催动火焰。叶璇的赤金真火在外层,形成一道光膜推开水流;叶宣的净世炎在内层,提供温暖抵御严寒。
两人如同一个移动的火焰球,在漆黑的河水中格外醒目。
一切似乎顺利。
但走到河心时,异变突生。
河底突然剧烈震动,岩石崩裂,一只巨大的黑影从水下冲出!
那是一条怪鱼——如果还能称之为鱼的话。
体长超过三丈,浑身覆盖着骨板而非鳞片,头部畸形,嘴巴裂开到腮后,里面是三层锯齿状的利齿。
最恐怖的是,它的眼睛是惨白色的,没有瞳孔,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尸煞鱼!”
薛难脸色大变,“冥河特有的怪物,以河底腐尸为食,体内积蓄了海量尸毒!不能让它咬到!”
怪鱼张开巨口,径直扑向队伍中间的程牛和薛难。
“滚开!”
程牛怒吼,挥起断枪砸向鱼头。
“锵!”
枪杆砸在骨板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怪鱼吃痛,但更加疯狂,尾巴一甩,抽向程牛。
这一抽势大力沉,程牛若是全盛时期或许能硬接,但现在...他只能勉强横枪格挡。
“砰!”
程牛连人带枪被抽飞,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向侧面落去——那里是未被分开的急流!
“程将军!”
叶宣惊叫,想冲过去救人,被叶璇死死拉住。
千钧一发之际,陆离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放弃维持分水剑意,转身,出剑!
苍龙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后发先至,在程牛落入急流前刺入了他的衣领,然后剑身一挑,将程牛挑回通道内。但同时,分水通道因为失去维持,两侧的水墙轰然合拢!
所有人瞬间被急流吞没。
冰冷、黑暗、窒息。
河水如同无数只冰冷的手,拉扯着,挤压着,要将人拖入河底。
更可怕的是,那只尸煞鱼还在水中,随时可能发动袭击。
叶璇和叶宣拼命催动火焰,但河水克制火焰,火光迅速黯淡。
薛难从药囊中取出一个蜡丸捏碎,里面的药粉在水中迅速扩散,形成一片淡绿色的区域。
尸煞鱼接触到药粉,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暂时退开。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就在这时,陆离的声音通过真气传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不要抵抗水流!顺着它,向下游漂!我知道出口!”
众人闻言,不再挣扎,任由急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
黑暗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只能感觉到冰冷的河水,听到雷鸣般的水声,还有偶尔擦身而过的岩石。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点微光。
那是一个洞口——冥河在这里转入地下河道,洞口不大,但足够人通过。
“准备!洞口到了,冲出去!”
陆离率先调整姿态,双脚在河底一蹬,如同离弦之箭射向洞口。
其他人也各展所能,拼尽全力冲向光明。
“噗!”
陆离第一个冲出水面,落在岸边。紧接着是薛难,他拖着已经昏迷的程牛。
最后是叶璇和叶宣姐妹,两人几乎是爬上岸的。
所有人都狼狈不堪,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程牛更是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薛难顾不上自己,立刻开始救治。他撕开程牛的衣服,看到背后的伤口已经溃烂发黑,尸毒正在侵入心脉。
“该死...”薛难脸色铁青,从药囊中取出所有能用的解毒药,又看向叶宣,
“叶姑娘,净世炎!只有净世炎能净化尸毒!”
叶宣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按住程牛后背,调动所剩无几的净世炎。
白色火焰渗入伤口,与黑色尸毒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
程牛在昏迷中依旧疼得浑身抽搐,但脸色逐渐从青黑转向苍白。
一刻钟后,叶宣终于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软倒在地。
但程牛背上的黑色已经消退大半,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暂时保住了。”
薛难擦擦汗,“但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休整,程将军需要静养至少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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