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岭,名副其实。
这是一片几乎垂直的陡峭山岭,岩石裸露,植被稀疏,只有一些顽强的灌木和苔藓附着在岩缝中。
山势险峻,许多地方需要徒手攀爬,而且岩石风化严重,一不小心就会踩空。
最致命的是,这里常年刮着强劲的罡风,风向混乱,时而上吹,时而下灌,时而又变成旋转的乱流。
普通人在这里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攀爬了。
“把绳索拿出来。”
陆离从背囊中取出特制的登山绳。
绳索用北境冰蚕丝和钢丝混合编织,只有小指粗细,但能承受千斤重量。
每隔五尺有一个绳结,便于抓握。
五人用绳索串联起来,陆离打头,薛难第二,程牛在中间,叶璇和叶宣断后。
这样无论谁失足,其他人都有机会拉住。
攀爬开始了。
陆离的动作轻盈而稳健,他仿佛能预判每一块岩石的牢固程度,总能找到最合适的落脚点和抓手点。
苍龙剑背在身后,剑意微微外放,形成无形的气场,抵消部分罡风的干扰。
薛难紧随其后,他的攀爬方式很独特——双手很少直接接触岩石,而是从袖中弹出两根细长的金属刺,刺入岩缝作为支撑。
这金属刺是他特制的“登山刺”,尖端有倒钩,能牢牢固定。
程牛是最吃力的。
他的右手在之前的战斗中震伤,现在使不上力,主要靠左手和双腿。
但断魂岭的许多地段需要双臂配合,他只能咬牙硬撑。
好几次他脚下打滑,整个人悬空,全靠绳索和前后的人拉住。
“程将军,坚持住!”
叶宣在下面喊,她能看到程牛的手臂在颤抖。
“放...放心...”
程牛喘着粗气,汗水滴进眼睛,又涩又疼,“老子...老子爬过的山...比这陡的...多了去了...”
话虽如此,他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爬到半山腰时,意外发生了。
一阵突如其来的旋风从侧面袭来,风力之大,吹得人几乎离地。
程牛正好处在一个无处借力的位置,被风一吹,整个人向外荡去。
“抓紧!”
陆离急喝,双脚死死抵住岩缝,双手抓住绳索。
薛难也全力稳住身形。
但风力太强,程牛的体重加上下坠的势能,绳索瞬间绷紧到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绳子要断了!”
叶璇看得真切,绳索中段的钢丝已经开始崩裂。
千钧一发之际,程牛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他拔出背后的断枪,用尽全身力气,将枪尖狠狠刺向岩壁!
“锵!”
枪尖与岩石碰撞,火星四溅。
但玄铁枪头加上程牛的全力一刺,竟然硬生生刺入了岩石半尺深!
程牛借着这一点支撑,双脚在岩壁上一蹬,身体向内侧荡回,同时松开了抓绳的手。
几乎同时,绳索崩断。
程牛整个人挂在枪上,枪杆弯曲成危险的弧度,接合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他死死抓住枪杆,双脚拼命寻找落脚点。
“程叔!”
叶宣眼睛红了,想冲上去帮忙,被叶璇死死拉住。
“别动!你会把他撞下去!”
陆离当机立断,拔出苍龙剑,一剑刺入岩壁,然后松开绳索,整个人顺着剑柄滑下,落在程牛上方三尺处。
他单手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另一只手向下伸:
“程将军,抓住我!”
程牛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没有去抓陆离的手,而是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竟然用枪做支撑,整个人向上荡起!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动作,对臂力和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
但程牛做到了——他如同猿猴般在空中画了个弧线,稳稳落在陆离身边的一处狭窄岩台上。
枪还插在原来的位置,枪杆依旧弯曲。
“老伙计...”
程牛看着那杆枪,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被坚定取代,“对不住了。”
他猛地一拽枪尾,枪杆从岩石中拔出,因为弯曲积蓄的弹力瞬间释放,枪身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嗡鸣。
接合处的白色物质出现细密裂纹,但终究没有断裂。
程牛抚摸着枪身,低声道:
“还能用。咱们继续。”
陆离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攀爬更加艰难,因为绳索断了,五人只能各自为战。但有了刚才的惊险,所有人都更加小心。
两个时辰后,他们终于爬上了断魂岭的顶峰。
站在岭上往下看,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鬼哭涧。
狂风从谷底向上倒灌,发出凄厉的呼啸,真的像是无数鬼魂在哭泣。
而他们要走的栈道,就镶嵌在对面那几乎垂直的崖壁上,如同一条细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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