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并不洪亮,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落在寂静的厅堂中:
“陆将军,各位将军,薛先生,姐姐。”
她顿了顿,似乎在凝聚着勇气和决心。
“我的力量,源自南明离火,或许……正如薛先生和将军所期许的,天生与那白虎凶煞相克。
这一路北上,薛先生一直在教我如何更好地掌控它。
我知道,我还不够强,经验也不足。”
她握紧了拳头,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但是,我愿意尝试!
我必须尝试!
南疆的血不能白流,程叔的伤不能白受,黑水镇……和北境所有受害百姓的仇,不能不报!”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有两簇小小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需要我怎么做,需要我站在哪里,需要我何时出手……将军,尽管吩咐!
我……叶宣,绝不后退!”
少女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太相符的决绝与担当。
厅中众人神色各异。周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动容,似乎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还有几分稚气的少女能有如此胆魄。
李牧微微颔首,目光中多了几分正视。
韩霆依旧冷峻,但紧抿的嘴角似乎松动了些。
赵诚老参军则是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复杂,既有欣慰,也有不忍。
陆离看着叶宣,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映出少女坚定无畏的身影。
他没有立刻说话,仿佛在衡量,在确认。片刻之后,他才缓缓地、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好!”
一个字,简短,却仿佛有千钧之力,定下了基调。
“叶宣姑娘深明大义,勇毅可嘉!
”陆离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统帅的决断,
“既如此,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我意已决!”
他手中的乌木杆猛地点在沙盘上铁壁关前一处相对开阔、但两侧有缓坡高地、名为“鹰嘴崖”的地方。
“三日后,西岐虎魄军惯例会在午时前后,于关前叫阵挑衅,试图用煞气侵蚀关墙,打击我军士气。
届时,我将亲率八千苍龙军精锐,出关列阵,正面迎击虎魄军主力!
苍龙剑意全面展开,压制对方煞气领域,为叶宣姑娘创造机会!”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叶宣:
“叶宣姑娘,你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而是待在军阵核心,受最严密的保护。
当我苍龙剑意与对方煞气激烈碰撞、相互纠缠抵消之际,便是你出手的最佳时机!
届时,你需要将你的净化之力,尽可能广泛、稳定地释放在我军阵前乃至阵中,驱散、净化那些侵蚀而来的煞气,保护我方士卒心神,
同时……尝试反向侵蚀、削弱甚至‘点燃’对方虎魄军身上的煞气!你可能做到?”
叶宣脑海中飞快地模拟着那个场景:
两军对垒,煞气与剑意冲撞,自己需要在那混乱而危险的力场中,精准而持续地输出净化之力……这比之前任何练习都要困难百倍。
但她迎着陆离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用力点头:“我能!我会尽全力!”
“很好!”
陆离转向薛难和叶璇,
“薛先生,叶璇姑娘,此战关键,在于叶宣姑娘能否顺利施展,并坚持足够长的时间。
请二位统筹策应,密切关注叶宣姑娘状态,防备西岐可能针对她的斩首行动或邪术干扰。
薛先生精通医道与奇术,请务必确保叶宣姑娘力竭或遇险时,能第一时间得到救治与掩护。
叶璇姑娘剑法精妙,请护持在你妹妹身侧,清除任何靠近的威胁。”
薛难拱手:
“薛某义不容辞,定当竭尽所能。”
叶璇手按剑柄,神色肃然:
“将军放心,只要我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伤到宣儿。”
陆离最后看向沙盘,语气沉重而坚定:“程牛将军,请安心养伤。
你的战场,暂时交给我们。龙渊城的防务,乃至整个北境的后方稳固体系,待你伤愈,还需你来坐镇协调!”
他的声音传遍大厅,也通过薛难早已设置在程牛静室中的、一个精巧的铜管与共鸣装置,清晰地传到了后院那间弥漫着药味的厢房里。
病榻上,昏沉中的程牛,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干裂的嘴唇无声地开合,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从喉间溢出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不甘与急切的叹息。
守在旁边的亲兵连忙俯身,却只看到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渗入花白的鬓角。
帅府正厅内,一项针对西岐“虎魄军”的联合作战计划,在这北境风雪呼啸的边城中,迅速被拟定、细化。
将领们就出兵时机、兵力配置、阵型变化、撤退路线、后备支援等细节展开了激烈而高效的讨论。
沙盘上的小旗被不断移动,推演着各种可能。
叶宣站在一旁,努力听着、记着那些陌生的军事术语和部署。
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那个只需要跟随姐姐、听从安排的女孩。
她已经成为这个庞大而危险的作战计划中,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一环。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变得更急了,扑打在厚厚的窗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遥远的战场上,无数亡魂的呜咽,又像是大战将至的沉重鼓点。
铁壁关上空的战云,从未如此刻这般浓重,低垂得仿佛要压垮那钢铁般的关墙。
而一场将决定北境命运、甚至可能影响天下格局的烈战,已进入最后三天的倒计时。
烈焰与凶煞,即将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展开一场你死我活的正面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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