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攀升,却点燃了沈昭棠眼底的怒火。
屏幕上那个不属于她的鼠标光标,像一只无形的黑手,扼住了数据的咽喉。
没有丝毫犹豫,她俯身探向桌底,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那根网线,伴随着“嗤啦”一声清脆的撕裂声,连接着整个外部世界的数据线被她从主机上硬生生拔了下来。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那个诡异的光标凝固在屏幕中央,仿佛一个无声的嘲讽。
几乎就在同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默川的身影带着一阵急促的风闯了进来,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阴雨天还要难看。
“昭棠!”他甚至来不及喘匀气,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挫败,“我的邮箱也被屏蔽了!所有外发端口都被限制,文件根本传不出去!”
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波涛汹涌的湖面,但沈昭棠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波澜。
她只是转过头,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电脑屏幕上静止的光标,冷静得像一位即将走上战场的将军。
“他们切断了我们的线上渠道,”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就换一种方式。”
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跳过一连串标记着“局”或“办”的官方联系人,最终停留在一个备注为“阿强”的名字上。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阵嘈杂的风声和隐约的水流声从听筒里传来。
“昭棠?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是一个略显沙哑和疲惫的男声。
“强哥,我需要你帮忙。”沈昭棠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恳切,“你现在离西川堤很近,对吗?我需要最原始、最真实的水位数据。对方已经开始伪造和封锁我们的官方数据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有呼啸的风声在作响。
阿强,一个早年因故离开水利系统,在堤坝附近靠着一艘小渔船维生的中年男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帮忙,这是在对抗一股他曾经连仰望都感到窒息的力量。
“……他们不让我们这些渔船靠近警戒线了。”阿强的声音里透着犹豫。
“不需要靠近,强哥,”沈昭棠的声音放缓,却愈发坚定,“就在你能到达的最远距离,用最土的办法,找一根竹竿,自己做标记。我需要你每小时,不,每半小时,用微信语音告诉我一次水位变化。这是人命关天的事!”
“人命关天……”阿强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仿佛在咀嚼它们的重量。
他浑浊的眼睛望向不远处那道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堤坝,浑浊的江水正不断拍打着堤岸,发出沉闷的咆哮。
最终,一声长长的叹息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好!反正烂命一条,死之前还能做点事,值了。”
挂断电话,沈昭棠立刻在团队工作群里发出指令,一场与时间赛跑、与权力博弈的战争,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正式打响。
与此同时,市应急管理局的顶层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赵启明端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沉如水。
他刚刚挂断一个电话,眼神里的冷酷足以让空气结冰。
“周秘书,”他头也不抬地发号施令。
一直侍立在旁边的周秘书立刻上前一步:“赵局,您吩咐。”
“立刻通知技术部门,切断县应急管理局所有的专线网络,包括他们的内部备用线路。从现在开始,任何与西川县汛情有关的数据和信息,必须先汇总到市局,经过审核之后才能统一对外发布。任何单位、任何人,不得擅自发布,违者就地免职,严肃处理!”
“是!”周秘书心中一凛
“还有,”赵启明抬起眼,目光如刀,“你亲自去一趟县电视台和几家主要的新媒体公司,告诉他们,所有关于汛情的报道必须立刻撤换下来。就说……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社会恐慌,要以正面宣传为主。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周秘书不敢多问,领命匆匆离去。
赵启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已经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一张足以将沈昭棠和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彻底困死的信息牢笼。
然而,他低估了沈昭棠的决心。
面对骤然中断的网络专线,沈昭棠的团队没有陷入混乱。
她立刻指挥众人启用早已准备好的备用通信设备——几台看似过时、却能通过卫星链接进行点对点数据传输的终端机。
“听着,我们现在是信息孤岛,”沈昭棠站在团队中央,声音清亮而有力,“但孤岛也要把求救的信号发出去!把阿强传来的原始数据,加上我们之前所有的历史监测模型,立刻打包加密,上传到我们预设的几个海外云端服务器。设置定时自动推送,每隔一小时,向国家防总、临省水利厅以及几家我们联系好的监督机构邮箱各发送一次!他们可以堵住我们的嘴,但堵不住数字的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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