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根在县城“丰裕米铺”当账房,认识几个字,拨得一手好算盘。所以尽管他是家中独子,但在村里颇有几分脸面。
他脸上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喜气,凑到李老太跟前,从贴身的里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个小布包。
“娘,”他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今儿个铺子里来了位贵人,结账时赏的,您给收着。”
布包展开,里头竟是一颗小巧玲珑的银瓜子,在昏黄的油灯下闪着温润的光。
李老太撩起眼皮瞥了一眼,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将那薄薄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些,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她没伸手去接,只淡淡道:“有根啊,不是娘说你,你这差事是体面,可也得顾着家里头!”
她盘腿坐在炕沿,说话时嘴角向下撇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权威。“你三姐来过了,为着她家清哥儿的婚事。晏清那孩子,眼瞅着就满十六了,这婚事可得抓紧张罗起来。”
提到外孙陈晏清,李老太那张严肃的脸瞬间柔和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点光采:“咱家晏清,那可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模样周正,性子也好。这样的好后生,可不能随便找户人家就打发了。你这当大舅的,心里得有杆秤,得多替你外甥掂量掂量。”
她自动忽略了村里关于外孙‘懒汉’的传言。
李有根心里咯噔一下,他面上不显,恭敬道:“娘,您说的是。晏清年纪是不小了,是该相看了。不知娘和三姐……是个什么章程?”
“什么章程?”李老太声音拔高了些,“自然是要找那顶好的人家!我跟你说了有根,你在县城里认识的人多,眼睛放亮些,多打听打听!女方家里,最好是那有银钱有铺面的,独生女最好,将来家业都是小两口的。反正清哥儿有三个哥哥,家里不缺男丁。陪嫁必须丰厚,能让晏清衣食无忧才行!”
“姑娘本人嘛,要性子温顺,懂得伺候人,手脚麻利,模样也得周正,最重要的是……”她顿了顿,浑浊却精明的眼睛盯着儿子,“得是那能容人的,知道疼女婿。可不能找个搅家精,让咱晏清受了委屈!”
这一连串的要求砸下来,李有根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那外甥,被三姐宠得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好吃懒做,在村里名声着实不算好。
就这条件,还想找那有钱有势、又温柔贤惠、还得倒贴养着女婿的……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张了张嘴,想委婉地提醒一下老娘现实,可看到李老太那逼迫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化作一声含糊的应承:“哎,娘,我知道了,我……我留神打听着。”
“光留神可不行!”李老太不满地敲了敲炕桌,“得上心!这可是你亲外甥!你姐守寡带大他们兄弟几个不容易,咱娘家人不得多帮衬着点?你当大舅的,不出力谁出力?你可别忘了,那时兰哥儿还没出生,你在村里抬不起头,是谁生了四个儿子,把你撑起来的?”
李有根唯唯诺诺地应了,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知道,这事儿要是办不成,老娘这边且有的闹腾。
李有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自己屋里。
妻子白氏正坐在窗边做着针线,见他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纳鞋底的力道却明显重了几分。
当家的肯定又拿什么好东西给婆婆了,完全不顾自己和儿女们。白氏越想越气。
屋里气氛沉闷。李有根自己心里也憋着火。
看着妻子那副冷淡样子,他不用猜也知道,白氏这又是在跟他置气。
定是瞧见他回来先去见了老娘,心里那点小算盘又拨拉起来了。
想起方才母亲话里话外对李桂花一家的偏袒,以及训斥自家女儿又回来借粮,顿时心里一股无名火陡然升起。
他脱下外衫,重重地扔在椅子上,哼了一声:“摆脸色给谁看?这个家要不是我在外头累死累活地撑着,你们娘几个喝西北风去?”
白氏手一抖,针尖险些扎到手指。
她抬起头,眼圈有些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低声辩解道:“我哪敢摆脸色……只是,兰哥儿的鞋子破了,我赶着补一补……还有,今天大兰回来了,她婆家那边,今年收成不好,家里快没有粮食了。”
“没粮食自己想办法!谁家不是这么过来的?”李有根不耐烦地打断她,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她都来要几回了?我是她爹,不是她夫家的长工!我李有根是开善堂的不成?我总不能连她那个没用的男人一起养了吧?”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目光扫过白氏那泫然欲泣的脸,想起母亲话语间对儿媳妇的嫌弃,更是口不择言,“我整天在外头累死累活,回来还得看你这张苦瓜脸?连个儿子都养得病病歪歪,三天两头请郎中吃药,你还有脸在这里抱怨?”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在了白氏最痛的地方。
她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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