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正月,孩子们都捂了一冬,头发长得老长。
闹闹的头发盖住了耳朵,铁蛋的头发像个小蘑菇,秀秀的辫子粗得一只手握不住。
这天太阳好,王大姐在院里晒被子,看见孩子们跑,忽然说:“该理发了。”
这话提醒了大家。
是啊,正月不剃头,出了正月,该给孩子们收拾收拾了。
可谁给理呢?
家属院没有理发师,服务社的理发室只给大人理,不给小孩理。孩子们又小,怕乱动,理发店也不愿接。
“要不,咱们自己理?”林晚晴提议。
“自己理?”刘嫂子犹豫,“我没理过,怕理坏了。”
陈嫂子倒是有经验:“我在家给我家小子理过,就是理得不好看。”
孙嫂子轻声说:“我买过推子,一直没用。”
最后王大姐拍板:“那就自己理!难看就难看,长长就好了。”
说干就干。孙嫂子拿来推子,是手动的,得一边推一边用手按。陈嫂子贡献了剪刀,王大姐拿来围布,刘嫂子准备了凳子。
第一个理的是铁蛋。他是男孩,理坏了也不怕。王大姐给他围上围布,系紧。铁蛋有点紧张,坐得直直的。
“别动啊,动了就理歪了。”王大姐嘱咐。
陈嫂子拿起推子,“咔嚓咔嚓”推起来。先从后脑勺开始,推子贴着头发,推出一条白道道。铁蛋觉得痒,缩了缩脖子。
“别动!”王大姐按住他的头。
陈嫂子继续推。推完了后面推两边,推完了两边推前面。推子不快,有时夹头发,铁蛋疼得龇牙咧嘴,可不敢动。
理完了,拆开围布一看——头发理得短短的,可坑坑洼洼,像狗啃的。左边高右边低,后脑勺还有个豁口。
“这……”刘嫂子看着儿子的头,哭笑不得。
铁蛋摸摸自己的头,感觉光溜溜的,也笑:“凉快!”
“长长就好了,”王大姐安慰,“下一个谁?”
秀秀吓得往后躲:“我不要!我不要理成哥哥那样!”
“女孩不用推子,”林晚晴说,“女孩修修就行。”
秀秀这才放心。她坐在凳子上,王大姐用剪刀给她修刘海。秀秀的刘海长了,盖住了眼睛。王大姐仔细地剪,剪得齐刷刷的,露出眉毛。
又给她修了修发梢。秀秀的辫子解开,头发又长又厚。王大姐剪掉开叉的发梢,重新编起来,辫子细了些,可整齐了。
“好看。”秀秀照着镜子,满意了。
轮到闹闹了。小家伙看见铁蛋的头,有点怕,往林晚晴身后躲。
“闹闹乖,妈妈给你理,理得好看。”林晚晴哄他。
闹闹这才不情愿地坐上凳子。林晚晴给他围上围布,系了个蝴蝶结。闹闹觉得好玩,伸手要摸,被陆建军按住了。
“爸爸给你理,”陆建军拿起剪刀,“保证好看。”
他确实比陈嫂子手巧。先给闹闹修刘海,剪得齐整。然后修两边,剪出个弧度。后脑勺的头发留得长些,看着圆润。
没用推子,全用剪刀。虽然慢,可理得仔细。理完了,拆开围布一看——闹闹的小平头整整齐齐,清清爽爽,比铁蛋那个“狗啃头”好看多了。
“好看!”闹闹照着镜子,美滋滋的。
铁蛋看看闹闹的头,又摸摸自己的头,瘪嘴:“我的不好看。”
陈嫂子赶紧说:“妈妈再给你修修。”
她又拿起剪刀,给铁蛋修了修边。虽然还是坑坑洼洼,可顺眼了些。
孩子们都理完了,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得新鲜。铁蛋摸闹闹的头,闹闹摸秀秀的辫子,秀秀躲着不让摸。
女人们也互相修了修。
刘嫂子给陈嫂子修发梢,陈嫂子给孙嫂子剪刘海,孙嫂子给王大姐编辫子,王大姐给林晚晴盘发。
院里热热闹闹的,头发茬子落了一地。大黄狗在旁边看,有时凑过来闻闻,被林晚晴赶开:“别过来,扎你。”
理完发,孩子们都精神了。闹闹的小平头显得眼睛更大,铁蛋的短发看着机灵,秀秀的辫子清爽利落。
王大姐看着这一院子的孩子,笑着说:“这下好了,都利索了。”
刘嫂子也说:“自己理就是省钱,去理发店还得花钱。”
陈嫂子最实在:“就是手艺得练练,下次争取理得更好。”
孙嫂子轻声说:“推子该磨磨了,有点钝。”
理完发,打扫院子。头发茬子扫起来,堆成一小堆。王大姐说:“别扔,留着引火。”
傍晚,男人们回来,看见孩子们的新发型,都乐了。
陆建军摸摸闹闹的头:“理得不错。”
张大山看着铁蛋的头,哈哈大笑:“你这头,像被羊啃了。”
铁蛋委屈:“妈妈理的。”
陈嫂子瞪张大山:“嫌我理得不好,下次你理。”
张大山赶紧赔笑:“好,好,理得好。”
夜里,林晚晴给闹闹洗头。短发好洗,一盆水就够。洗完了,用毛巾擦干,头发根根直立,像个小刺猬。
闹闹照着镜子,左看右看:“妈妈,好看。”
“嗯,好看,”林晚晴亲亲他的小脸,“我们闹闹最帅了。”
陆建军也过来看,摸摸儿子的头:“下次还爸爸给你理。”
“嗯!”闹闹用力点头。
这个下午,因为一次理发,院里又热闹了一回。虽然理得参差不齐,虽然手艺有待提高,可那份自己动手的乐趣,那份互相帮忙的温暖,比什么都珍贵。
月亮升起来了,照着院里干净的地面。
头发茬子已经扫干净了,可那份热闹,那份欢笑,还留在空气里,留在这个院子里,留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闹闹睡着了,小平头在枕头上压出一个小窝。
林晚晴看着儿子,心里暖暖的。
她想,下次理发,也许她也能试试,给闹闹理个更好看的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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