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的扇子掉在地上，他自己都没去捡。
傅诗淇也没再看他，转身就走。
她刚迈出祠堂大门，里正追上来，小声说：“地的事算定了，可钱和料呢？你手里有几两银子？”
“不多。”傅诗淇实话实说，“但够先动起来。”
里正叹了口气：“光打地基、砌墙、上梁，没个十两银子下不来。”
“那就凑。”傅诗淇道，“一文也是一文。”
她回到家，三个崽子还在桌边趴着画图。
南阳抬头问：“娘，祠堂怎么说？”
“地保住了。”她说，“现在该想办法弄钱弄料。”
峰峻立刻举手：“我可以去酒楼后门捡剩菜换铜板！”
“不行。”傅诗淇敲他脑门，“你是学堂第一个学生，不能干这个。”
夕颜抱着布老虎，眼睛亮亮的：“那我唱歌，村里人喜欢听我说吉祥话。”
傅诗淇笑了：“你倒是会找路子。”
她坐下来，翻开账本，一条条列：砖瓦、木料、石灰、铁钉、炭火、笔墨纸砚……越写越多。
南阳看着，小声说：“李铁匠答应做课桌，张木匠说能锯树，可这些东西，总得有人出钱买。”
“是得有人出。”傅诗淇合上本子，“那就让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第二天一早，她在自家院子门口支了张桌子，摆上三样东西：一碗清水、一块黑板、一支炭笔。
孙大嫂路过，看见就问：“你这是干啥？”
“许愿。”傅诗淇说，“谁想帮学堂，就在纸上写个名字，再许个愿。”
“许愿？”孙大嫂瞪眼，“还能管用？”
“管不管用，试试就知道。”傅诗淇把纸铺开，“写吧，第一个免费。”
孙大嫂犹豫了一下，提笔写下“孙桂香”，然后小声嘀咕：“要是我儿子能考上秀才，我就天天给你送腌菜。”
话音刚落，桌上那碗水突然冒了个泡。
孙大嫂吓一跳，往后跳半步：“这……这水咋还自己动了？”
傅诗淇不动声色，把纸收好：“许愿成功。”
中午还没到，消息就传遍了村子。
有人说傅诗淇会法术，有人说那碗水底下藏了机关，还有人说她是程神医临走前留了本事。
赵铁匠媳妇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外，冷笑：“装神弄鬼，我看她能骗多久。”
她心里想着：“这寡妇要是真能把学堂建起来，我倒贴她五斤米。”
念头刚起，她家院子里就传来一声响。
她回头一看，自家粮缸盖子不知怎么翻了，米撒了一地。
她赶紧跑回去收拾，等再回来时，发现桌上多了一张纸条，写着她的名字，下面还画了个叉。
“谁写的？”她吼。
没人应。
傅诗淇只说：“你许的愿，系统记下了。”
“什么系统？”
“天机不可泄露。”
赵铁匠媳妇气得脸发红，可当着这么多人，又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走人。
可当天下午，她家隔壁王婆来找她借米。
“我家昨儿吃多了，今儿断顿了。”王婆说，“你不是有存粮吗？”
“没了！”赵铁匠媳妇咬牙，“全撒地上喂鸡了！”
王婆不信，进屋一看，真的一粒不剩。
晚上，赵铁匠媳妇磨了半夜牙，第二天一早，拎着五斤米来了傅家院子。
“拿去！”她把米袋往桌上一摔，“算我欠的！”
傅诗淇笑着收下：“谢了，您这愿，应得快。”
消息传得更快了。
张木匠来了，写下名字，说：“我要是能锯完学堂的梁木，老天让我今年多接三单活。”
当晚，县城的钱掌柜派人来订八张新式椅子，定金都付了。
李铁匠来了，写名字，说：“我要是焊完所有课桌，让我铺子的风箱自动鼓风。”
第三天早上，他家炉子的风箱真的自己转了起来，连烧三天没停。
村民们坐不住了。
刘家阿牛的娘抱着一捆旧棉被来了：“这是我娃小时候盖的，你们拿去给孩子们垫椅子。”
王家小石头搬来一筐鸡蛋：“我妈说，吃了长脑子。”
赵家二丫带来半瓶胭脂：“可以当朱砂用，写字好看。”
傅诗淇全收了，一一登记在册，还贴了张红纸在墙上，写着“善心名录”。
谁的名字在上面，谁家孩子就能优先领铅笔、优先坐前排、优先得奖状。
孙大嫂看得直拍腿：“你这一招太狠了！比县衙贴告示还管用！”
“不是狠。”傅诗淇说，“是让人觉得，做好事有回报。”
这天晌午，里正拄着拐杖来了，身后跟着五个村民，抬着三根粗木梁。
“这是祠堂后山的老松木。”里正说，“族老们商量了，捐给学堂。”
傅诗淇愣住：“这不合适吧？”
“合适。”里正捋胡子，“祖宗留的地你没占，祖宗留的树你也不能白用。但既然你能让大家愿意出力，这点东西，算村里的心意。”
她没推辞，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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