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修罗锋芒
漩涡的另一端，是一个完全由墨绿色晶石构成的殿堂。
殿堂高约十丈，墙壁、地面、穹顶，全部是半透明的墨绿晶石，散发着幽幽荧光。殿堂中央，一口直径三丈的毒池正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池水粘稠如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毒气——这就是毒源池。
池边有一张石台，台上放着一卷泛黄的兽皮古卷，封面用古老的毒道文字写着三个大字：蚀心蛊。
叶无痕强忍着左眼的剧痛，先走到石台前，展开古卷。
卷中记载的蚀心蛊炼制之法，比他想象的复杂百倍。需要九十九种罕见毒物，配合特定的天时地利，以自身心血为引，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成蛊。而成蛊之后，还需以神魂温养三年，才能真正与宿主融合。
“三年……”叶无痕苦笑，“我等不了三年。”
左眼的裂痕正在扩大，他能感觉到，血咒之瞳的本源符文已经开始崩解。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天，左眼就会彻底失明，连带着血咒之瞳的力量也会消散——但反噬不会消失，万毒之源会直接吞噬他的神魂。
必须另辟蹊径。
他继续翻阅古卷，在最后一页看到了一段注释：“若时间紧迫，可用‘血炼速成法’，以毒源池水为基，强行催生蚀心蛊。但此法凶险无比，九死一生，慎用！”
血炼速成法：将九十九种毒物全部投入毒源池，再以自身精血为引，以修罗血瞳之力强行催化，可在三个时辰内成蛊。但成蛊过程中，蛊虫会疯狂吞噬宿主精血神魂，撑不过去就会反被蛊虫噬主。
“三个时辰……”叶无痕看向毒源池，“够了。”
他没有时间犹豫了。
从储物袋中取出九十九种毒物——这些都是他这些日子收集的，原本打算慢慢炼制，现在只能全部用上了。
他将毒物一一投入毒源池。池水剧烈翻腾，九十九种毒性相互碰撞、融合，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墨绿色的池水渐渐变成暗红色，散发出的毒气更加恐怖。
叶无痕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身躯。他左臂的暗金封印已经完全碎裂，那些纹路如蛛网般蔓延到胸口。左眼的裂痕也在扩大，暗金色血液混合着黑红毒血不断流淌。
“开始吧。”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落入池中。精血融入毒水的瞬间，整个殿堂的墨绿晶石同时亮起，无数古老的毒道符文从晶石中浮现，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毒网。
毒网缓缓降落，将叶无痕罩在其中。
“呃啊——！！！”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
毒网接触皮肤的瞬间，亿万根毒刺同时刺入他的身体。那些毒刺不仅刺穿血肉，更直接刺入经脉、刺入丹田、刺入神魂！
毒源池水顺着毒刺疯狂涌入，九十九种剧毒在体内肆虐，与血咒之瞳的诅咒之力、修罗血脉的杀伐之力激烈碰撞。
三种力量，三种剧痛，同时爆发。
叶无痕浑身肌肉扭曲，青筋暴起，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他想惨叫，但喉咙已经被毒气腐蚀，发不出声音。
他能“看”到——用某种奇异的感知——体内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九十九种毒力在毒源池水的引导下，开始融合、重组，最终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如心脏般跳动的黑色虫卵。那就是蚀心蛊的雏形。
但虫卵急需养分。它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刺入叶无痕的经脉、血管、甚至神魂，疯狂吸收一切可以吸收的东西：精血、灵力、生命力……
叶无痕的气息迅速衰弱。金丹中期、金丹初期、筑基巅峰……修为如退潮般跌落。皮肤开始干瘪，头发开始变白，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
“不能……不能让它吸干……”
他咬紧牙关，左眼的修罗血瞳强行运转。虽然裂痕扩大，虽然痛苦倍增，但他必须撑下去。
杀戮意志如火焰般燃烧，试图驱逐那些触须。但触须太多了，太细了，根本驱之不尽。
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出现幻觉：灵儿在对他笑，阿木在喊“毒君”，洛清音在哭泣，毒九阴在叹息……
“哥哥，你说过要保护我的……”灵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毒君，您不能死……”阿木的声音。
“主人，毒盟需要您……”洛清音的声音。
“小子，你还没修改契约呢……”毒九阴的声音。
声音交织，如魔音灌耳。
叶无痕猛地睁开右眼——左眼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片黑暗和剧痛。
“我不能死……”
“灵儿还在等我……”
“毒盟还需要我……”
“青岚宗还没灭……”
“血海深仇还没报……”
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从心底爆发。这股意志如风暴般席卷全身，竟然暂时压制了三种力量的冲突。
他抓住这个机会，全力催动修罗血瞳。
“给我……成！”
左眼的裂痕炸开，暗金色血液喷涌而出。但这一次，血液没有滴落，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全新的符文——那是血咒、修罗、毒道三者的终极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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