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诉掷地有声,证据似乎确凿。大殿内一片死寂。许多官员看向李牧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功高盖世是真,但若在地方上真有这些劣迹,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一些原本对李牧快速崛起心存不满的官员,此刻眼中已燃起兴奋的光芒。
元嘉帝看向李牧,声音听不出喜怒:“辽国公,周御史所奏,你有何话说?”李牧依旧跪在原地,脸上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惊慌或愤怒,反而露出些许困惑和……委屈?他抬起头,看向周文正,憨声问道:“周大人,您说我在东南加征‘商税’、‘海舶厘金’?”
“正是!有账目为证!”周文正义正辞严。
“可是……”李牧挠了挠头,一脸不解,“这‘商税’和‘海舶厘金’,不是朝廷早有成例的吗?户部档案里应该都查得到啊?我不过是按照朝廷的规矩,把该收的税收上来,而且……好像还比往年收得齐了些?这怎么能算我‘巧立名目’呢?难道以前东南的税,都没收齐?”
他这话问得“天真”,却让周文正一噎。大元确有商税和海舶抽分制度,只是多年来执行松弛,偷漏严重。李牧在东南严格征税,触动了既得利益,但从法理上,他确实是“依律办事”,甚至可以说是“尽职尽责”。
“你……你那是横征暴敛!远超常例!”周文正怒道。
“远超常例?”李牧更“困惑”了,“周大人,您说的‘常例’是多少?是往年实际收到的数目,还是朝廷法定的数目?若是往年实际收到的数目,那可能是因为以前收得不够,我去了,按规矩收足了,就显得多了?若是朝廷法定的数目……那户部的条文可都在那儿,我都是按条文上限内收取的,绝无逾越啊!要不……请户部堂官出来对一对?”
户部尚书在一旁眼皮直跳,心中暗骂李牧滑头,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列道:“回陛下,辽国公在东南所征商税、舶税,确在《大元会典》所载税率范围之内,只是……以往东南各地,或有地方酌情减免、或征收不力,故实收数额常有不足。辽国公……征收较为彻底。”
这话等于变相承认了李牧征税合法,只是执行严格。
周文正脸色微红,立刻转向另一条指控:“纵然征税合法,你纵容下属贪墨、排挤清流、打击异己,又作何解释?这些士绅联名控诉,被你罢黜的官员鸣冤,岂能有假?”
李牧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周大人,您这就更冤枉我了。我在东南,最头疼的就是吏治。您是知道的,东南沿海,海商、盐商势力盘根错节,许多官员与他们……嗯,关系匪浅。我要推行新政,整饬边防,疏通商路,难免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也难免会查出一些……不太干净的官员。查到了,证据确凿,按律处置,这难道错了?至于那些被处置官员的‘鸣冤’,若真有冤情,朝廷自有复核程序,他们为何不走正常途径,反而要联名士绅,在朝会上发难?这……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他顿了顿,看向元嘉帝,表情诚恳得近乎“憨傻”:“陛下,臣在东南,处置的每一个官员,都有确凿罪证,案卷俱在刑部、都察院可查。若有一桩是臣诬陷报复,臣甘愿领罪!至于士绅联名……臣在东南,兴办市舶,整顿盐政,确实让一些习惯了偷税漏税、垄断贸易的豪商利益受损。他们联合起来告臣,臣……臣觉得,好像也挺正常?毕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嘛。”
最后这句话,他用一种略带委屈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差点让一些绷着脸的官员笑出声。这话糙理不糙,直接把一场严肃的政治弹劾,拉低到了利益争夺的层面。
“你……你强词夺理!”周文正气得胡子发抖,“那些被你‘整顿’的,多是地方清望之士!你所用之人,皆是钻营牟利之徒!”
“周大人!”李牧忽然提高了声音,脸上那层憨厚褪去一些,显出一丝属于战场统帅的锐利,“您口口声声‘清望之士’、‘钻营之徒’,有何凭证?您可知,臣所用之人,如松江知府王文远,任上修堤防洪,活民数万;杭州通判陈清,清查积案,平反冤狱数十起;市舶司提举刘茂,引入新式海图测量法,使关税年增三成!他们或许出身不高,或许不善交际,但都是实心任事、于国于民有功的干吏!难道只因他们不善结交清流、不喜空谈,就成了‘钻营之徒’?而那些饱读诗书、却与地方豪强沆瀣一气、偷漏国课、欺压百姓的,反倒成了‘清望之士’?这是何道理!”
这一番反驳,有理有据,气势陡然一变。李牧并非一味装憨,该强硬时寸步不让。
周文正一时语塞。李牧列举的这几人,政绩确实有目共睹,并非虚言。
这时,一直沉默的杨廷仪终于出列,温声道:“陛下,周御史风闻奏事,乃是职责所在。辽国公在东南之功过,确需朝廷详查,方能定论。然今日乃褒奖平叛大功之朝会,不宜过度纠缠地方政事,以免喧宾夺主,有失朝廷体统。不若将江南控状交有司核查,待查明真相,再行议处。至于辽国公之功,陛下已有圣断,昭告天下,理应遵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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