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明白!”陆炳肃然应道,“便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这耗子揪出来!”
当夜,李牧并未回驸马府,而是留在了文渊阁的值房。烛火摇曳,他在灯下仔细翻阅着太医院送来的太后近年脉案与所有用过的药方存底,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更鼓敲过三响,窗外夜阑人静,唯有虫鸣唧唧。
王老五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带进一股夏夜的凉风。“姑爷,查到了些眉目。”王老五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兴奋与凝重,“太后病发前两日,确实有个游方道士以献‘延年益寿仙丹’为名,被引荐入宫。据当时在殿外伺候的一个小太监回忆,太后服下那丹药后,起初确实容光焕发,精神健旺,连赞那道人有神通。但次日午后,便突发心悸。”
“那道士现在何处?”李牧立刻追问。“已经离宫,下落不明。我们的人根据描述画了图像,在京城暗线中排查,有眼线认出,那道士离宫后,曾在城西的一处废弃茶棚,与一个穿着打扮像是安远侯府旧部的人有过短暂接触。”
李牧眼中寒光一闪,指尖的毛笔“啪”一声轻响,在宣纸上洇开一团墨迹:“果然是他们。阴魂不散!”
“还有一事,”王老五继续汇报,神色更加严肃,“我们按照姑爷的吩咐,一直在暗中追踪青龙会那几个隐秘账户的资金流向。发现那个江南‘丰泰’商号,近日有大笔来历不明的银钱,通过多家钱庄洗白,最终流入了京城,接收方是……礼部侍郎张承泽的一个远房表亲开设的绸缎庄,但实际掌控人,很可能就是张承泽本人。”
“张承泽?”李牧若有所思地用笔杆轻轻敲着桌面。此人是太后的远房外甥,凭借这层关系在礼部谋了个闲职,素来以清流自居,在朝中不结党、不营私,低调得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没想到,这条藏得最深的毒蛇,竟然是他。”
“此人在朝中根基看似不深,但凭借宗室身份和太后这层关系,与各位王爷、郡公往来密切,人脉网络盘根错节,消息极为灵通。”李牧起身,在值房内缓缓踱步,脑中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太后中毒、军械神秘失窃、青龙会资金异动、低调的张承泽浮出水面……这一切看似杂乱无章,背后却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那个代号“玄武”的核心人物,正在调动力量,编织一张针对他李牧的大网。
“老五,你加派得力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盯着张承泽,我要知道他近日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哪怕他一天上几次茅房,我都要知道!”李牧停下脚步,语气斩钉截铁,随即又放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另外,再调一队暗卫,加强驸马府的警戒,特别是公主的院落,务必滴水不漏。我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
“是!姑爷放心!”王老五领命,身影再次融入夜色之中。
次日朝会,因太后病重,气氛格外压抑。金銮殿上,龙椅里的元嘉帝面色憔悴,眼窝深陷,显然一夜未眠。朝臣们纷纷出列,言辞恳切地上奏慰问,祈求太后凤体安康。李牧冷眼旁观,注意到站在文官队列中段的张承泽。他穿着一身半旧的绯色官袍,出列时表情悲戚,言语感人,甚至还能看到眼角泛起的泪光,演技可谓精湛。然而,李牧却敏锐地捕捉到他低头瞬间,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静与算计,那绝不是一个真正担忧亲人病情的人该有的眼神。
退朝后,众臣默默鱼贯而出。李牧正要顺着人流前往军器监,张承泽却不知从何处绕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拦在了他的面前。“李大人请留步。”张承泽拱了拱手,笑容温和,却未达眼底。
“张大人有事?”李牧神色平淡,停下脚步。“听闻李大人近日忙于整顿军器监,革除积弊,真是辛苦了。”张承泽语速缓慢,仿佛字斟句酌,“不过,下官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大人但说无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张承泽向前凑近半步,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假象,“有些事,过犹不及啊。如今太后凤体违和,朝局正值多事之秋,稳定压倒一切。大人年轻有为,锐意进取是好事,但也当懂得审时度势,以稳妥为上。免得……惹火烧身,悔之晚矣。”
李牧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平静地迎上张承泽那双看似诚恳,实则暗藏机锋的眼睛:“多谢张大人提醒。不过李某行事,但求上对得起陛下信任,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中间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至于其他,倒未曾多想。”
张承泽眼底那丝伪装的温和终于彻底消散,闪过一丝阴鸷的寒光,但旋即又被更深的笑容掩盖:“呵呵,那就好,那就好。李大人高风亮节,是下官多虑了。”说完,再次拱手,转身融入散去的人群中。
望着张承泽那看似从容,实则带着几分仓促意味的背影,李牧心中的确定又增加了一分——此人即便不是那个神秘的“玄武”,也必然是青龙会中举足轻重的核心成员,而且,他已经坐不住了。当日下午,陆炳带来了一个既在意料之中,又让人心情沉重的消息:那名曾入宫献药的游方道士,被发现暴毙于城外三十里处一座荒废的山神庙中,死因不明,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轻度腐烂,面目难辨。“杀人灭口。他们的动作,比我们想的还要快。”李牧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沥沥下起来的夏雨,声音冷冽。“不过,我们在那道士破烂的行李夹层里,找到了这个。”陆炳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质地古朴、边缘有些磨损的青铜令牌。令牌正面浮雕着一条盘绕狰狞的青龙,龙首昂扬,栩栩如生;背面则刻着一个清晰的古体字——“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寒门赘婿逆袭创业之路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寒门赘婿逆袭创业之路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