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冬的风,刮得又急又冷,卷着老槐树的枯叶,在四合院上空打着旋儿。天擦黑时,院里的炊烟刚散,何家屋里就传出了压抑的争吵声。
这动静,被槐树枝桠上蹲着的小麻雀听了个正着。它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转,小脑袋随着屋里的声浪一点一点,把每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屋里,张燕摸黑坐在炕沿上,手指抠着磨得起毛的被角,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急惶:“柱子,今天发工资了吗?我手里一分钱都没有了,再不买点棒子面,买点菜,明天都揭不开锅了。”
炕那头的何雨柱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闷声闷气扔过来一句:“没有。”
“不是都是今天发工资吗?怎么没有?借人了?借谁了?”张燕的声音发颤。
“你问这么多干什么?借人了就是借人了。”何雨柱的不耐烦,像冰碴子一样扎人。
张燕脑子“嗡”的一声,猛地坐直了身子,黑暗里,她的眼睛亮得吓人:“你把话说清楚!哪有领了工资就借人的?这个年月谁家不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你说,到底借谁了?”
“借给秦姐了。”
“你——!”张燕一口气没上来,胸口突突地疼,“她也上班,也有工资,你为什么把工资都借她?何雨柱,我嫁给你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我给你洗衣做饭,安安分分过日子,我哪点对不起你?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我检查过身子没毛病,你为什么不去检查?你把工资给别人老婆花,你安的什么心?这日子还怎么过?”
何雨柱猛地翻身坐起来,脸上的烦躁拧成了疙瘩。他瞪着张燕,火气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忍住,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张燕脸上。
“想过就过,不过滚蛋!”
火辣辣的疼从脸颊蔓延开,张燕捂着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手背上。“你打我?你真的不待见我这个乡下来的?滚蛋就滚蛋!明天我们就离婚!无论我冻死饿死,也不会粘着你了!”
“离就离!谁不去离婚谁是王八蛋!”何雨柱扯过被子,蒙头就睡,仿佛身边的人,只是一团碍眼的空气。
小麻雀蹲在树杈上,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翅膀抖了抖,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与此同时,几里外的大学宿舍里,熄灯铃早就歇了。302宿舍的蚊帐拉得密不透风,小矮哥缩在被窝里,嘴角还挂着笑——脑子里全是机器人2号变麻雀、变媒婆的模样。
“老四,偷着乐啥呢?”对面床的老三探出头,压低嗓子问。
“没事没事,想起小时候的事儿了。”小矮哥摆摆手,把脑袋往被窝里埋了埋。
老二忽然搭话:“我今儿在操场撞见俩老师,为一张报纸争得脸红脖子粗,报上写的啥《海瑞罢官》,听着云里雾里的。”
小孩哥心里“咯噔”一下,那句童谣自己冒了出来——风来了,雨来了,王八背着个鼓来了。
他翻身坐起来,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我说哥几个,往后特别是明年,不管学校里闹出啥幺蛾子,咱都守住本心,闷头读书,多看少说,别出头。”
宿舍里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沙沙响。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雨柱和张燕揣着户口本,一前一后往民政局走。没有拉扯,没有犹豫,那两张印着五角星、像奖状似的离婚证一到手,这段婚姻就算断了。
从民政局出来,日头升起来了,晃得人眼睛疼。何雨柱梗着脖子,满脸戾气,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赶快回去!把你的衣裳收拾收拾,赶快滚蛋!”
张燕攥着那张薄薄的离婚证,眼泪又淌了下来:“不用你说,我一定走,绝不赖着你!”
她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包袱,一步一挪地从四合院里出来,在门口的石阶上坐下,再也忍不住,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院里的婆娘们早扒着门缝、探着脑袋往外瞧了。
“这是咋了?哭成这样?”东屋的李婶拿手肘捅了捅王大娘。
“你没瞅见何雨柱那脸黑的?怕不是两人离婚了吧?”
“张燕多好的媳妇,勤快本分,何雨柱真是昏了头,把工资全贴给秦寡妇!”
“可不是嘛……”
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飘进张燕耳朵里,她哭得更凶了,把脸埋得更深。
槐树枝桠上的小麻雀再也坐不住了。它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焦急,扑棱着翅膀就往派出所的方向飞。
派出所门口静悄悄的,没什么人。小麻雀落在墙根的阴影里,翅膀一抖,瞬间变了模样——一身藏青布衫,挎着个小布包,脸上还扑了点淡淡的脂粉,正是腿脚麻利的黄媒婆。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值班室门口,拍着门板喊:“王建军!王建军!”
值班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王建军探出头来,看见是她,赶紧拉开门:“黄婶?咋了这是?慌里慌张的。”
“嗨!出大事了!”黄媒婆喘着粗气,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外拽,“张燕和何雨柱离婚了!何雨柱那混小子把人撵出来了!张燕现在就坐在四合院门口哭呢,没地方去,孤苦伶仃的!”
王建军一听,心“咯噔”一下,慌得手都抖了。他靠着双拐才能走路,此刻也顾不上别的,抓起双拐就往门外冲。
刚迈出去两步,他又猛地顿住,一拍大腿:“坏了!”
转身就往所长办公室跑,黄媒婆跟在后面直跺脚。
所长正戴着老花镜看文件,见他风风火火闯进来,纳闷道:“建军?咋了这是?”
“所长!您快给我开份婚姻登记介绍信!”王建军的声音都在发颤。
所长愣了:“婚姻登记?这么突然?”
“您别问了!救人要紧!”王建军急得满头大汗。
所长一头雾水,但还是刷刷写了介绍信,盖了章。王建军接过信,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布袋里,抓起双拐,谢都没来得及说一声,就慌慌张张地往门外冲。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磕磕绊绊地往四合院赶。远远地,就看见老槐树下,那个瘦小的身影正坐在石阶上,肩膀微微耸动着。
王建军的心揪得生疼,加快了脚步,一步步挪过去,轻轻喊了一声:“张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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