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掌管矿坑的监工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他上下打量了李不凡一番,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呦,新来的?有没有认识的人啊?有没有人交代过啊?”
李不凡摇摇头:“并无人交代。”
监工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哦?原来是一点背景都没有的小子啊?”
他指了指旁边一堆工具,语气变得轻蔑:
“别人三百斤,你五百斤。明白吗?”
李不凡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他压下。
如今形式不明,修为被禁,只得先行服软。
他低头道:“是。”
监工满意地点点头,态度愈发嚣张:
“嗯,态度还算恭敬。不管你在外头是什么身份,只要到了这里,没有人打招呼——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
他指了指矿坑的方向:
“现在,滚去干活!若是没有达到要求,就给我滚到外面去睡!明白了吗?”
“是。”
李不凡拿起一把镐头,跟着其他人向矿坑深处走去。
……
矿坑幽深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两旁的岩壁上,隐隐可见一些泛着淡金色纹路的石块。
李不凡一边走,一边观察。
这就是金纹锁脉石?
此物颇为锋利,寻常武器中加入一些,便会变得极为锋利。同样,此物在开采之时也是极为困难。
据说此石坚硬无比,寻常刀剑难以伤其分毫。即便是在外界,开采此石也需要专门的工具和技巧。
而在这里,他们只能用这种普通的镐头,一下一下地敲。
李不凡走到一处矿壁前,挥起镐头,狠狠砸下。
“铛!”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那岩壁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李不凡眉头微皱。
好硬。
他再次挥镐,再次砸下。
“铛!铛!铛!”
一下,两下,三下……
不知砸了多少下,那岩壁上终于崩下一小块碎石。
李不凡捡起那块碎石,只见上面布满了淡金色的纹路,正是金纹锁脉石。
他回头看了看其他人,只见他们也都埋头苦干,挥镐如雨,进度却比他快不了多少。
一天三百斤?
李不凡心中估算了一下。
以这个速度,一天能采到一百斤都算是快的。三百斤,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他心中冷笑。
怪不得那监工敢如此嚣张。原来这任务本身,就是故意刁难。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继续挥镐。
一下,两下,三下……
时间在枯燥的劳作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矿坑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有人晕倒了!”
李不凡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影倒在地上,旁边几个人正手忙脚乱地想要扶起他。
那个监工闻声赶来,看了一眼那晕倒的人,面无表情地挥挥手:
“抬出去,扔到外面去。今晚不许进山洞。”
那几人脸色一变,却不敢违抗,只能将晕倒的人抬了出去。
李不凡看着那一幕,心中暗暗思索。
这禁绝峰,果然不是什么善地。
但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他一边挥镐,一边分出一缕心神,细细感知着这矿坑中的一切。
真气虽然被禁,但他的神识还在。
神感之术,全力运转。
虽然在这禁绝峰中,神识被压制得只能覆盖周身一丈,但已经足够。
他感知着那岩壁上的金纹锁脉石,感知着每一块石头的纹理、结构。
渐渐地,他发现了规律。
那些金纹锁脉石,并不是均匀分布在岩壁中的。它们沿着某些特定的纹路生长,越靠近那些纹路,石头越容易开采。
李不凡心中一动。
他不再盲目挥镐,而是循着那些纹路,精准地敲击。
“铛!”
一块拳头大小的金纹锁脉石,应声而落。
“铛!”
又是一块。
效率,比之前快了数倍。
李不凡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果然如此。
他继续开采,一块接一块,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边已经堆起了一小堆矿石。
就在这时,那监工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呦?新来的,挺能干嘛?”
李不凡回头,只见那监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低头道:
“不敢,只是尽力而已。”
监工走上前,看了看他身边那堆矿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嗯,不错。”他点点头,“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去休息。”
李不凡一愣。
回去?
他看了看那堆矿石,又看了看监工,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跟着其他人一起向矿坑外走去。
走出矿坑,天已经黑了。
夜空中乌云密布,隐隐有雷光闪烁。
李不凡回到那石洞中,发现里面已经挤满了人。地上铺着一些干草,便是床铺。空气污浊,气味难闻。
他找了一个角落,靠墙坐下。
闭上眼,他开始回想今日的一切。
这禁绝峰,当真是一处绝地。
真气被禁,气血受阻,神识被压。那些刑峰弟子更是嚣张跋扈,随意欺压。
但他也发现,这地方并非一无是处。
那金纹锁脉石的开采,让他对力量的控制有了新的感悟。没有了真气,只能依靠纯粹的肉身力量。而这肉身力量,恰恰是他之前很少专注修炼的。
还有那神识的运用。在这压制之下,每一次神识的运转,都变得格外吃力,却也格外凝练。
他隐隐觉得,若能在此地待上一年,说不定真能有意外收获。
天赢前辈让他在这里好生修行,果然是有深意的。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一声惊雷。
紧接着,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那雨水打在石洞外的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李不凡睁开眼,望向洞外。
黑暗中,隐隐可见一道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禁绝峰。
他忽然想起凌长老的话——
“亦要面对狂风暴雨,天雷地火。”
看来,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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