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议论,大多发生在休息间隙、化妆间、或者收工后的夜宵摊上。声音不大,但总能飘进有心人的耳朵里。
苏清鸢并非一无所知。“隼”能轻易监听剧组的内部通讯,苏语然也会小心翼翼地把一些不好的议论转达给她。但她听了,只是淡淡地“嗯”一声,并无表示。苏语然急了,想替她辩解,或者想办法缓和关系,却被苏清鸢阻止。
“不用在意。”苏清鸢正在看下一场的剧本,头也没抬,“做好你自己的事。”
她确实不在意。这些无关痛痒的议论,于她而言,如同耳畔清风。她的目标不在这个圈子,她的战场也不在这里。只要不影响拍摄,不影响她“钓鱼”的计划,别人说什么,与她何干?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天下午,要拍一场“夜歌”与反派BOSS“掠食者”首领在精神层面交锋的戏。这场戏没有太多肢体动作,几乎全是面部特写和眼神对抗,对演员的微表情控制和内在张力要求极高。饰演“掠食者”首领的,是一位名叫陈锋的实力派老戏骨,年过五十,拿过不少奖项,在圈内以演技扎实、气场强大着称,为人也有些傲气。
陈锋对苏清鸢这个“空降兵”早有微词。他欣赏有实力的演员,但讨厌靠背景、走关系上位的。尤其是苏清鸢那种“目中无人”(在他看来)的做派,更是让他不爽。虽然他也承认苏清鸢前面的戏确实惊艳,但他总觉得,那更多是角色气质契合带来的加成,真到了需要硬碰硬、拼内在功力的对手戏,这种没经过系统训练、全靠“感觉”的新人,肯定会露怯。
“张导也太惯着她了。”开拍前,陈锋在化妆间对助理嘀咕,“一会儿对戏,我看她能接住我几分力道。别到时候被我压得连台词都说不出来,一条条NG,耽误大家时间。”
助理赔着笑,不敢接话。
戏份很快开始。
布景是虚拟的精神交锋空间,两人相对而立,四周是扭曲的数据流和闪烁的星辰光影。
“Action!”
陈锋瞬间进入状态,眼神变得阴鸷、贪婪、充满侵略性,那是宇宙黑暗森林法则下滋生的、纯粹的掠夺者目光。他向前一步,无形的精神威压通过眼神和细微的面部肌肉控制,朝着苏清鸢碾压过去。这是老戏骨的功力,也是他给新人下的“战书”。
然而,苏清鸢抬起了眼。
那一瞬间,陈锋感觉自己的“威压”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坚不可摧的墙。不,不是墙。是虚空。是浩瀚无垠、冰冷死寂的宇宙深空。
苏清鸢的眼神,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空茫,一片漠然。那不是人类面对威胁时的警惕或恐惧,那是更高维度的存在,俯视蝼蚁般的漠然。她看着陈锋,就像看着一段无关紧要的数据流,一个即将被清理的、小小的错误。
陈锋心里“咯噔”一下。他预想中的,对方可能会出现的紧张、闪躲、或者硬撑着的倔强,统统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的“空”。
他的节奏,被打乱了。
按照剧本,应该是“掠食者”首领以强势的精神力场压迫“夜歌”,而“夜歌”在看似被动中,以“守望者”的亘古意志和悲悯进行反击和感化。
可现在,苏清鸢根本不需要“反击”。她就站在那里,用那种非人的、漠然的眼神看着他,就让他酝酿已久的、充满侵略性的气场,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仿佛他费尽心机挥舞着刀剑,却发现对手站在云端,根本不屑一顾。
陈锋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按照剧本念出台词,声音因为内心的波动而显得有些干涩:“放弃吧,守望者。你们的文明已成灰烬,你们的坚持毫无意义。交出火种,我可以赐予你……存在。”
苏清鸢(或者说“夜歌”)静静地“听”完,空茫的眼神里,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怜悯的涟漪。那怜悯,不是对人类弱者的怜悯,而是对一种更低级、更可悲的生存状态的怜悯。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冽,不染尘埃:“灰烬中,亦有星火。掠夺,只会带来更深的虚无。你,不懂。”
她没有提高音量,没有加重语气,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星辰,砸在陈锋的心上。那种居高临下的、神只般的悲悯,比任何激烈的对抗都更让陈锋难受。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演一个强大的反派,而是在扮演一个在神面前上蹿下跳、自以为是的丑角。
“卡!”
张导喊停,眉头却皱了起来。陈锋的状态不对,他被苏清鸢完全压制住了,节奏全乱,台词也说得僵硬。这根本不是他应有的水平。
“陈老师,状态没找对。‘掠食者’的贪婪和霸道要更外放,更有压迫感。清鸢给你的反应是‘空’,你要用更强大的‘实’去冲击她。再来一条。”张导解释道。
陈锋脸色有些难看,点了点头。他深吸一口气,调整状态,告诉自己刚才只是被对方那种邪门的气场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是老戏骨,怎么能被一个新人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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