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在冰原上跋涉了七天。
左臂彻底失去了知觉,灰白色已经蔓延到肩膀。每次呼吸,肺里都像塞满了冰碴子。他不敢停,停下就意味着冻结。怀里的神木芯和冰魄隔着布料传来温度,一温一凉,成了他意识里唯一清晰的锚点。
第七天傍晚,脚下坚硬的白色终于褪去。
冻土变成黑色的、疏松的沙砾。风里的寒意稀薄了,掺进一股若有若无的、刺鼻的硫磺味。他抬起头,看见远处天际线上,有一道暗红色的、绵延不绝的隆起。
像大地拱起的、烧红的脊梁。
空气明显热了起来。不是暖,是燥。风刮过脸颊,不再是刀子,成了粗糙的砂纸。林夜解开裹紧的衣领,喉咙干得冒烟。他舔了舔开裂的嘴唇,尝到血腥味和尘土。
又走了半日。
硫磺味浓得呛人。地面开始发烫,隔着破烂的鞋底都能感觉到。远处那道暗红色的隆起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座座光秃秃的、冒着滚滚黑烟的火山。黑烟直冲灰蒙蒙的天,在顶端散开,将天空染成一种污浊的黄色。
火山之间,大地龟裂,裂缝里透出熔岩的暗红光芒。
热浪一阵阵扑来,扭曲了视线。林夜觉得身上的冰寒似乎被这股燥热逼退了些,但随即又和热气绞在一起,在体内冲撞。冰火交织,滋味比单纯的寒冷更难熬。
他找到一条向下的、被熔岩冲刷出的宽阔沟壑。
沟壑两侧是冷却的、狰狞的黑色熔岩,表面布满气泡孔和蜿蜒的纹路。沟底很深,隐约能听见沉闷的、咕嘟咕嘟的声响,像有什么巨物在地底沸腾。热浪从沟底涌上来,带着浓烈的硫磺和金属气味。
林夜沿着沟壑边缘,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岩壁滚烫,不能用手直接触碰。他找到些凸起的、冷却较多的石块落脚,一步步往下挪。越往下,光线越暗,但温度却急剧升高。空气热得发粘,吸进肺里火辣辣的疼。
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皮肤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盐。
下了约莫百丈,沟壑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洞顶高悬,垂下无数犬牙交错的钟乳石,只是这些钟乳石并非灰白,而是泛着暗红,尖端偶尔滴下粘稠的、火红的熔岩滴。洞底宽阔,一条粘稠的、缓慢流淌的岩浆河横贯而过,发出暗沉的红光,将整个溶洞映照得光怪陆离。
岩浆河畔,是大片冷却形成的黑色岩石平台。
平台中央,靠近岩浆河最炽热的一个拐弯处,有一汪脸盆大小的、赤金色的岩浆池。池子不是平的,而是微微隆起,像一朵含苞的莲花。池心中央,一株奇异的植物正缓缓摇曳。
它没有叶子,只有一根拇指粗细、半透明如红玉的茎秆。茎秆顶端,托着一朵拳头大小、层层叠叠的莲花。花瓣是纯粹的、燃烧般的赤金色,边缘镶着一圈流动的、琉璃质的光晕。花心处,一点炽白的光芒明灭不定,随着岩浆河的流淌节奏,微微搏动。
地心火莲。
隔着几十丈远,都能感受到它散发出的精纯火灵之气。那气息灼热,却不暴烈,反而有种奇异的、孕育生机的温暖感。
林夜伏在一块凸起的黑色巨石后面,屏住呼吸。
火莲旁边,趴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东西身长近三丈,形似巨蜥,但全身覆盖的不是鳞片,而是一块块暗红色、仿佛冷却熔岩拼凑成的甲壳。甲壳缝隙里,透出熔岩般的暗红光芒,随着它的呼吸明暗变化。一条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呈锤状,表面疙疙瘩瘩。
它闭着眼,头颅搁在交叠的前爪上,似乎在打盹。但每隔几息,它鼻孔就会喷出两股带着火星的黑烟,身下的岩石被烤得微微发红。
熔岩巨蜥。看这体型和气息,至少是金丹初期的妖兽。
林夜的目光从巨蜥身上移开,扫向溶洞其他角落。岩浆河的对岸,更远处一片嶙峋的乱石堆里,隐约有几道极其微弱的气息,被刻意收敛着。
不止他一个。
他蜷缩回石头后面,默默运转体内残存的那点灵力,抵御着燥热和体内寒气的双重折磨。左臂的灰白色在高温环境下似乎稳定了些,没有继续蔓延,但依旧毫无知觉,像一截死物。
他在等。
时间一点点过去。溶洞里只有岩浆河缓慢流淌的咕嘟声,以及巨蜥沉闷的呼吸。洞顶偶尔滴下熔岩,落入下方的岩浆河,溅起几点火星。
对岸乱石堆里的气息,开始不安分地移动。
很轻微,几乎融入了环境噪音。但林夜注意到了。那几道气息分成两拨,一拨三人,悄悄朝着岩浆河上游,远离火莲的方向移动。另一拨两人,则朝着下游,更靠近林夜藏身之地的方向迂回。
调虎离山?还是分工包抄?
林夜没动,只是将身体压得更低。
上游那三人移动了约莫三十丈,突然,其中一人似乎踩碎了什么。一声清脆的、岩石崩裂的“咔嚓”声,在沉闷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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