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坐在矮凳上,任老医师处理左臂的伤口。药粉洒上去,刺疼钻进骨头缝里。他咬紧牙,额角渗出细汗。
老医师手法很稳。
他用干净的细布一层层裹好伤处,打了个结。“别沾水,别用力。”老医师嘱咐道,声音沙哑,“三天后来换药。”
林夜点头道谢。
他走出医堂时,夜已深透。主峰的灯火还亮着,像悬在黑暗里的几颗星子。风刮过山道,卷起枯叶。
杂役院的喧闹早就歇了。
他回到那间小屋,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有灰尘的味道。林夜摸到火折子,点亮油灯。
光晕铺开一小圈。
他在床沿坐下,盯着跳动的火苗。汇报结束了,可心里那点松快,转眼又绷紧了。联盟,证据,备战。
每个词都沉甸甸的。
窗外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林夜脱了外袍,躺下。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
脑子里却静不下来。那些长老们的脸,周擎沉重的眼神,苏璃苍白的侧影,一幕幕晃过去。
天快亮时才迷糊过去。
晨钟敲响时,林夜立刻醒了。他坐起身,左臂的钝疼让他动作滞了滞。窗外泛着鱼肚白,鸟叫声稀稀落落。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杂役院已经活了过来。弟子们拎着水桶扫帚,匆匆走过。没人多看林夜一眼,好像他还是那个末席杂役。
林夜穿过人群。
他往主峰去。石阶被露水打湿,踩上去有些滑。山腰的雾气还没散,议事大殿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
殿门开着。
周擎坐在主位上,面前堆着卷宗。他眼底有血丝,下巴冒出青茬。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来了。”周擎说。
声音有些哑。林夜走进殿,行了一礼。殿内只有他们两人,长明灯烧了一夜,灯油将尽。
“坐。”周擎指了指下首的椅子。
林夜坐下。周擎揉了揉眉心,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你看看。”林夜接过纸。
是传讯法器的记录。
上面列着各宗门的回讯。天剑宗:“已悉知,容后再议。”金光寺:“煞气之事,当谨慎查证。”玄冰谷:“暂无余力。”
一条条看下去。
措辞客气,态度冷淡。没有一家明确表态,更没有一家提出要派人来商议。林夜把纸放回桌上。
“都这样。”周擎说。
他往后靠进椅背,闭上眼睛。“老祖之乱后,青岚宗说话,没人当真了。”这话说得很平,却透着疲惫。
殿外传来脚步声。
柳长老匆匆进来,手里拿着新的传讯玉简。她脸色不太好看,朝周擎行礼,把玉简呈上。
“刚到的。”柳长老说。
周擎注入灵力,玉简亮起微光。他看了片刻,嘴角扯出一点弧度,像笑,又不像。“天剑宗派了使者来。”
林夜抬眼。
“说是‘了解情况’。”周擎把玉简放下,“下午就到。”柳长老皱眉,“只派个外事执事,连长老都不是。”
“已经给面子了。”周擎说。
他看向林夜,“你也一起见。”林夜点头。柳长老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殿里又静下来。
窗外的雾气散了些。
阳光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块。周擎盯着那些光,很久没说话。林夜也没开口。
他知道那种感觉。
前世跌落谷底时,他也尝过冷眼。你说真话,别人当你是狡辩。你示警,别人觉得你别有用心。
“苏客卿呢?”周擎忽然问。
“应该在客卿院。”林夜说。周擎点头,“她需要什么材料,你直接去库房领。我打过招呼了。”
“是。”
“还有件事。”周擎坐直身子,“玄机阁那边,沈沧传了信来。”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玉符,递给林夜。
林夜接过。
灵力探入,沈沧的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青岚宗警示已阅,我阁亦在推动。但阻力不小,各大派龟缩,可笑。”顿了顿,“若需实证,我可提供线索。”
声音断了。
玉符化作细沙,从指缝流下。林夜抬眼看向周擎。周擎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你怎么想?”
“实证是关键。”林夜说。
“光靠嘴说,没人信。”周擎接道,“可去拿实证,风险太大。”他顿了顿,“归墟教在清场,派出去的人,可能回不来。”
林夜没反驳。
他知道周擎说的是事实。青岚宗现在经不起损失了。每折一个弟子,都是往伤口上撒盐。
“我想去。”林夜说。
周擎看向他,眼神锐利。“你伤还没好。”林夜抬起左臂,“皮外伤,不影响。”他说得轻描淡写。
周擎盯着他看了很久。
“不是现在。”周擎最终说,“等联盟使者来过,看看风向。”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连天剑宗都这态度……”
后半句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如果连一向以正道领袖自居的天剑宗都敷衍了事,那其他宗门更不会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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