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我们自己干。”林夜说。
周擎回头看他，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却有点温度。“像你会说的话。”他走回主位坐下，“但不够。”
他摊开手掌。
“青岚宗现在，拉不起一支能打进葬神渊的队伍。”周擎说，“硬拼是送死。”林夜沉默。
这话没错。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到灯芯燃烧的噼啪声。阳光又移了一寸，照在周擎手边的卷宗上。
“先见使者吧。”周擎说。
他拿起笔，开始批阅卷宗。林夜起身行礼，退出大殿。门在身后合上，隔断了殿内的光线。
山道上的雾气全散了。
阳光刺眼。林夜眯起眼睛，往客卿院走。路上遇到几个外门弟子，他们看见林夜，脚步顿了一下。
眼神有点复杂。
林夜没理会，径直走过。他能猜到那些目光里的意思——一个杂役弟子，凭什么进出主殿。
客卿院很安静。
苏璃的房门关着。林夜敲了敲，里面传来一声“进来”。他推门进去，看见苏璃坐在桌前。
桌上摊满了东西。
能量结晶的碎片，兽皮图纸，还有一堆写满奇怪符号的纸。苏璃手里捏着一块结晶，正对着光看。
她眼圈发黑，脸色更白了。
“一夜没睡？”林夜问。苏璃放下结晶，揉了揉太阳穴。“睡不着。”她说，“脑子里全是那些符文。”
林夜走到桌边。
他拿起一张纸，上面画着扭曲的图案，旁边标着细小的注解。字迹很工整，但能看出握笔的手在抖。
“有头绪吗？”林夜问。
苏璃摇头，又点头。“仪式结构我大概弄清了，但破解方法……”她顿了顿，“需要一种材料，这里可能没有。”
“什么材料？”
“虚空尘。”苏璃说，“我家乡的叫法。在这里……可能是‘星屑’，或者‘界外晶粉’。”她看向林夜，“听说过吗？”
林夜在记忆里搜寻。
前世他接触过不少奇珍异宝，但“星屑”这个词，只在某些上古残卷里见过。“传说之物。”林夜说，“早已绝迹。”
苏璃肩膀垮了下去。
她盯着桌上的结晶碎片，很久没说话。窗外的光落在她侧脸上，照得皮肤几乎透明。
“还有其他办法吗？”林夜问。
“有。”苏璃说，声音很轻，“但更冒险。”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图，“如果能在仪式启动瞬间，用高纯度能量冲击核心阵列……”
她画了个叉。
“可能打断召唤，也可能引发爆炸。”苏璃放下笔，“威力足够炸平整座葬神渊。”林夜看着那图。
“成功率？”
“三成。”苏璃说，“前提是能靠近核心，并且能量冲击的时机精确到毫秒。”她苦笑，“太难了。”
林夜没说话。
他知道苏璃说的是实话。葬神渊那种地方，靠近核心已是不易，还要在强敌环伺下精确操作。
近乎不可能。
但眼下，这似乎成了唯一的路。联盟冷遇，各宗观望，青岚宗独木难支。要么等死，要么搏一把。
“材料的事，再想办法。”林夜说。
他拿起那张画着破解方法的纸，折好收进怀里。“你先休息。”苏璃抬头看他，“你要做什么？”
“去见天剑宗使者。”林夜说。
苏璃怔了怔，“这么快就来了？”林夜点头。“下午到。”他顿了顿，“估计没什么好话。”
苏璃站起身。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我家乡有句话。”她忽然说，“‘当你喊狼来了没人信，那就等狼真的咬死人。’”
声音很冷。
林夜听懂了。等归墟教动手，等血祭发生，等惨剧摆在眼前，那些人才会惊醒。可到那时，还来得及吗？
“不能等。”林夜说。
苏璃回头看他，眼神复杂。“我知道。”她说，“所以我得找到办法。”她走回桌边，重新拿起结晶碎片。
“你去吧。”
林夜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他走到院门口，停下。
阳光刺得眼睛发疼。
他抬头看向主峰的方向。大殿的轮廓在日光下清晰坚硬，像一座孤岛。而四周的海，平静得可怕。
下午的会面，不会愉快。
但必须去。林夜深吸一口气，踏进那片刺眼的光里。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步一步，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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