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见过她。相处过，试探过，吵过也合作过。他记得她说话时的语调，笑时的眼睛，生气时抿紧的嘴角。
那些细节，碎片似的，在脑子里闪过。
他抓住一点感觉。苏璃的意识……应该是疏离的，但底下藏着好奇。是跳脱的，但深处有某种悲哀。
林夜调整神识波动。
疏离，好奇，跳脱，悲哀。四种感觉交织，震荡。神识细丝颤抖起来，像要崩断。
识别模块忽然亮了。
光芒柔和，从内部透出来。锁芯里传来咔嗒一声，轻响，但清晰。齿轮转动，簧片弹开。
门开了。
锈蚀的金属门向内滑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冷气涌出来，带着陈年的灰尘味。
林夜睁开眼，额头全是汗。
他喘着气，身子晃了晃。柳清儿扶住他，手很稳。“怎么样？”
“开了。”林夜说。
他看向入口。里面黑，看不清。但空气干燥，没进水。储藏室……应该完好。
柳清儿拔剑，剑身映着光。
“我先进。”她说。
林夜没争。他跟在后面，踏进金属门。里面是条通道，窄，仅容一人通过。墙壁是某种合金，光滑，反着微弱的光。
走了十几步，通道到头。
空间豁然开朗。是个不大的房间，四方，天花板很低。靠墙立着金属架子，一排排，摆得整齐。
架子上放着东西。
方形的盒子，圆柱形容器，还有密封的包裹。都落了灰，但没锈，没坏。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机油味。
林夜走到最近一个架子前。
抹去灰尘。盒子上有标签，字迹工整，是那种扭曲的符号。模拟器自动翻译：“备用能源单元，型号A-7。”
他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块扁平的晶体，深蓝色，表面有电路纹路。能量波动传来，很强，至少相当于上百块上品灵石。
林夜心脏猛跳。
好东西。他合上盒子，看向下一个。圆柱形容器，标签写着：“数据存储核心，归档副本。”
再下一个。
“便携维修工具组。”
“环境适应药剂。”
“意识干涉器原型……”
林夜停在这个架子前。标签上的字，让他呼吸一滞。意识干涉器原型。苏璃留下的东西里，真有这个。
他小心取下盒子。
不大，巴掌大小，金属外壳冰凉。打开，里面是个环状装置，银白色，边缘有细小的接口。
旁边附了张纸。
纸上画着结构图，标注着使用说明。模拟器翻译过来：意识干涉器，可轻微调整意识频率，适用于意识锚定辅助。
林夜攥紧盒子。
有了这个，配合晶体，构建法阵的成功率……能高不少。他看向柳清儿，柳清儿也在看架子上的东西。
她拿起一个小瓶。
瓶身透明，里面是淡金色的液体，微微发光。标签写着：“高纯度能量补充剂，紧急用。”
“这个给你。”她把瓶子递给林夜。
林夜接过。瓶子温温的，液体在里缓缓流动。他拔开塞子，闻了闻。没味道，但灵气浓得化不开。
他仰头喝了一口。
液体滑过喉咙，像道暖流，直冲丹田。能量槽猛涨，百分之二十，三十，四十……一直冲到百分之六十才停。
林夜吐出口气。
身子轻了，疲惫感消退大半。脑子也清醒了，像被洗过。他看向四周，架子还多，东西不少。
“都带走。”柳清儿说，“用储物袋装。”
林夜点头。他拿出之前准备的储物袋，容量不大，但够装重要东西。能源单元，数据核心，维修工具，药剂。
还有那个意识干涉器原型。
一件件收进去，储物袋渐渐鼓起来。架子上空了小半，剩下的都是不太重要的，或是重复的。
林夜走到房间角落。
那里有个控制台，和遗迹里的很像，但小一号。屏幕黑着，键盘积了灰。他试着按了下开机键。
没反应。
能源耗尽了。他拿出刚收的备用能源单元，找到接口，插上去。深蓝色晶体亮起，能量输入。
屏幕闪了一下，亮了。
淡蓝色的光，映着林夜的脸。界面很简单，几个图标：日志，数据，设置，通讯。
林夜点开日志。
记录不多，只有几条。日期都是很久以前，按这个世界的纪年算，至少几百年了。
最后一条写着：
“观测员苏璃，违规操作确认。修正力场启动倒计时：三十分钟。现将关键物资封存于此，坐标已记录。留给后来者。——苏璃（见习记录员）”
林夜盯着屏幕。
见习记录员。苏璃以前……只是个见习的。她违规了，被修正力场锁定。在最后三十分钟，她把东西藏在这儿。
留给后来者。
他关掉日志，点开数据。里面是些技术文档，关于意识技术，能量运用，还有这个世界的初步分析。
都是碎片，但有用。
林夜全部拷贝进模拟器。数据流涌入，存储空间占了一小半。他退出界面，关掉控制台。
能源单元拔下来，放回盒子。
房间里彻底静了。灰尘在光里飘，上上下下。柳清儿站在门口，剑已归鞘，但手还按在柄上。
“够了？”她问。
“够了。”林夜说。
两人转身，走出储藏室。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咔嗒一声，锁死。藤蔓垂下来，重新遮住入口。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太阳升高了，照得崖壁发亮。风还是湿的，但带了暖意。林夜看着手里的储物袋，沉甸甸的。
有了这些，法阵能成了。
苏璃……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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