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走。”林夜擦掉手指上的粘液,“它们没攻击,说明我们暂时不在食谱上。”
柳清儿深吸口气,跟上他的步子。她的脚步比刚才更轻,几乎不发出声音。
赵莽啐了一口,低声嘀咕:“老子宁愿跟煞魔干架……”
往下又走了两百多级。
台阶终于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呈圆形,直径至少百丈。穹顶很高,隐没在黑暗里。地面铺着平整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一种发出幽蓝荧光的苔藓。就是这种苔藓,提供了整个空间的光源。
蓝光很冷,照得人脸发青。
空间中央立着几根粗大的石柱。柱子上也刻满符文,但比台阶上的完整许多。柱身有些地方开裂,裂缝里同样长着发光苔藓。
柱子围成一圈,圈内是个凹陷的平台。平台上散落着许多东西——破碎的陶罐、锈蚀的金属片、几具已经风化成骨架的遗骸。
骸骨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的蜷缩,有的伸手向前,有的仰面朝天。衣服早烂光了,骨头泛着灰白色。
林夜走到一具骸骨旁蹲下。
骸骨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断面整齐,像是被利刃砍的。颅骨上有道裂缝,从眉心斜斜延伸到后脑。
模拟器扫描骨骼。数据反馈:死亡时间约八百至一千年。骨骼内残留微弱魔气侵蚀痕迹,与煞魔属同源但更精纯。
“这些人死前在战斗。”柳清儿轻声说。
她指着另一具骸骨。那骸骨手里还握着把短剑,剑身锈得只剩轮廓。骸骨侧躺着,颈骨被什么东西咬断了,断口参差不齐。
赵莽蹲到平台边缘,用刀鞘拨弄地上的碎片。“罐子里原来是装啥的?丹药?”
郑长老和何长老已经凑到一根石柱前。两人仰着头,眯眼辨认柱子上的符文。郑长老嘴里念念有词:“乾位转巽……不对,这排列是反的……”
何长老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用炭笔飞快描摹。“你看这儿,这个符号,像不像外面石门上的变体?”
林夜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站起身,环顾整个空间。除了来时的台阶,四周石壁上还有三道门。门都关着,样式和外面的石门相似,但小了一号。门上的纹路更简单,中央也没有那个八道射线的徽记。
模拟器扫描三道门。
左侧门:后方空间探测到剧烈能量波动,不稳定,建议规避。中间门:后方空间时空曲率异常,存在高概率时空残影。右侧门:后方空间稳定,探测到微弱生命反应及金属结构。
生命反应。
林夜盯着右侧门。反应很弱,断断续续,像随时会熄灭的火苗。但确实存在。
“这边。”他朝右侧门走去。
柳清儿立刻跟上。赵莽拎着刀,一步三回头地看那几具骸骨。“林师兄,咱不先搜搜这儿?万一有啥宝贝……”
“骸骨在这儿躺了千年。”林夜头也不回,“要有宝贝,早被人拿走了。”
郑长老和何长老赶紧收起纸笔,小跑着跟过来。何长老还有点不甘心,回头瞅那石柱。“那符文真的很有意思,说不定是上古阵法的核心……”
右侧门紧闭着。
门是普通的青铜色,表面没有纹路,只有两个凹槽。凹槽一左一右,形状不规则,像被硬物砸出来的。
林夜伸手按在门上。
触感冰凉。门很厚,推不动。模拟器扫描门体结构:实心,厚度三尺,内部无机关。开启方式:能量共鸣或物理破坏。
“退后。”林夜说。
所有人往后挪了几步。林夜并指,指尖凝起一丝灵力——不是攻击,是试探。灵力触到门板的瞬间,门上两个凹槽猛地亮起红光!
红光一闪即逝。
紧接着,门内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咔,咔,咔。声音很慢,每一声都带着沉重的阻力。门板震动起来,震落簌簌的灰尘。
门开了条缝。
缝里透出光。不是外面的幽蓝,而是暖黄的光,像烛火。
齿轮声停了。门只开了半尺宽,刚好容一人侧身通过。暖黄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照在门口地面上,拉出一道狭长的光带。
光带里有影子在动。
很淡,几乎看不清。但确实在动,像人影,又像别的什么。影子移动得很慢,一板一眼,重复着某种固定的轨迹。
林夜侧身,贴着门缝往里看。
门后是个房间。不大,十丈见方。房间中央有张石台,台上摆着盏铜灯。灯焰跳动着,发出暖黄的光。
灯旁坐着个人。
或者说,是个人形的光影。光影很淡,穿着长袍,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摆弄。动作很慢,一遍遍重复——拿起,放下,再拿起。
光影察觉不到门外的人。它只重复着自己的动作,像个设定好的傀儡。
房间角落里堆着些东西。几个箱子,几卷竹简,还有几件散落的金属工具。工具样式古怪,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
“时空残影。”林夜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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