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巨脸发出最后一声嘶吼。
锁链炸开，化作漫天银光。光吞没巨脸，雾迅速消散。最后只剩几缕黑烟，飘散在空气里。
锁链消失。
洞窟恢复寂静。
只有碎石掉落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
林夜松开剑。
他转过身，看向苏璃。
苏璃还站着，但眼睛已经闭上了。她身体晃了晃，向前倾倒。林夜接住她，她倒在他怀里，轻得像片羽毛。
她呼吸很浅。
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周擎撑起身子。
他看向林夜，又看向苏璃，看向满地的尸骨和血。他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咳出一口血，血里混着内脏碎片。
赵莽爬过来。
他胸口伤口还在流血，但他不管。他看向老祖的尸体，又看向怪物的尸体，最后看向林夜。
“结……结束了？”
林夜点头。
他抱着苏璃，慢慢坐下去。背靠岩壁，闭上眼睛。
洞窟在崩塌。
但很慢。碎石一块块掉下来，砸在血池里，溅起骨灰。光从破碎的石门照进来，照在满地的血上，红得刺眼。
周擎也闭上眼睛。
他靠着岩壁，呼吸微弱。赵莽坐在他旁边，捂着伤口，看着洞顶。
还活着。
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林夜握紧苏璃的手。
她的手很凉，像冰。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安静的脸。
“别睡。”他低声说。
苏璃没反应。
洞窟又震了一下。
更大的石头掉下来，砸在血池中央，把枯萎的莲花彻底埋住。烟尘弥漫，呛得人咳嗽。
林夜抬头，看向石门。
光越来越亮。
他深吸一口气，撑着岩壁站起来。他抱起苏璃，很轻，但他手臂在抖。他看向周擎和赵莽。
“走。”
周擎睁开眼。
他咬牙，撑着剑站起来。赵莽也爬起来，扶住周擎。两人踉跄着，走向石门。
林夜跟在后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血和骨灰里。胸口伤口还在流血，血滴在地上，混进那些暗红色的污迹里。
他们走出石门。
外面是通道，通道也在崩塌。岩壁开裂，碎石往下掉。但前面有光，是出口的光。
周擎加快脚步。
赵莽扶着他，两人几乎是跑。林夜抱着苏璃，跟在后面。通道在身后坍塌，轰隆隆的声音追着他们。
他们冲出通道。
外面是山谷。
天已经亮了。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山谷里，照在满地的尸体上。血把地面染红，红得发黑。
突击队的人，老祖的死士，魔物。
尸体堆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周擎停下。
他看向山谷，看向那些尸体，看向远处青岚宗的方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跪下去。
跪在血泊里，低着头，肩膀剧烈抖动。
赵莽也跪下去。
他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林夜站着。
他抱着苏璃，看着山谷，看着晨光，看着满地的血。
风吹过来。
带着血腥味，带着焦糊味，带着晨露的湿气。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转身，走向山谷出口。
脚步很稳。
一步，一步。
血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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