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僵住。
它转身，看向老祖。它身上气息开始波动，像水面被投进石子。金丹初期的威压不稳，时强时弱。
周擎爬起来。
他捡起地上的剑，剑身已经弯了。他双手握剑，冲向怪物。每一步都踩出血脚印，但他没停。
赵莽也爬起来。
他捂着胸口的伤，血从指缝往外涌。他踉跄着，捡起地上另一截铁柱，跟在周擎身后。
两个还能动的人。
冲向金丹期的怪物。
怪物嘶叫。
它右手镰刀消失，重新变成手臂。它双手抱头，身体开始扭曲。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肉瘤，肉瘤炸开，喷出黑血。
它在衰弱。
老祖的濒死反噬，通过那百年契约传递到它身上。它气息快速跌落，从金丹初期掉到筑基巅峰，再到筑基后期。
但它还是比周擎他们强。
周擎的剑到了。
斩向怪物脖颈。怪物抬手，抓住剑刃。剑刃割破它手掌，但它没松。它另一只手变成锥，捅向周擎心口。
赵莽的铁柱砸在它肩膀上。
骨头碎裂声响起。怪物身子一歪，锥刺偏，捅进周擎左肋。周擎闷哼，右手松剑，左手抓住锥杆，死死抱住。
“宰了它！”
他吼。
赵莽举起铁柱，对着怪物脑袋砸。一下，两下。怪物头骨凹陷，黑血和脑浆溅出来。但它没死，它嘶叫着，挣扎。
林夜爬起来。
他胸口伤口还在流血，每动一下都疼得眼前发黑。但他看着怪物，看着它疯狂挣扎的样子。
他走过去。
从地上捡起一把断剑。剑身锈蚀，刃口崩了，但还能用。他握紧剑，走到怪物身后。
怪物感觉到了。
它转头，没有五官的脸“看”向林夜。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威胁，又像哀求。
林夜没停。
他双手握剑，对准怪物后心，刺下去。
剑刺穿皮肉，刺穿骨头，刺进心脏。怪物身体僵住，然后剧烈抽搐。黑血从伤口喷涌，溅了林夜一身。
它嘶叫。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变成呜咽。它松开抓住周擎剑的手，身体软下去，瘫在地上。
抽搐几下，不动了。
周擎松开锥杆，踉跄后退，靠坐在岩壁上。他左肋还插着锥，血顺着锥杆往下淌。他喘着气，看着林夜。
“死了？”
林夜点头。
他松开剑，剑还插在怪物身上。他转身，看向血池。
老祖还在翻滚。
他身上的裂痕已经蔓延到脸上，整张脸像摔碎的瓷器。黑血从每一个裂缝里涌出，他像泡在血里。他张着嘴，想嘶吼，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他看向林夜。
血红的眼睛里全是怨毒。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林夜看懂了。
他说，你们……都得陪葬……
老祖抬手。
枯瘦的手指插进自己胸口，抠出一样东西。是颗黑色的心脏，还在跳动。心脏表面布满血管，血管里流着黑血。
他捏碎心脏。
黑血炸开，化作一团浓雾。雾在空中翻滚，凝成一张巨大的脸。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嘴里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渊寂之主。
哪怕只是一缕残影，威压也压得人喘不过气。洞窟开始震动，岩壁开裂，碎石往下掉。
那张脸转向林夜。
嘴张开。
无声的嘶吼席卷整个洞窟。空气像水一样波动，撞在岩壁上，岩壁崩碎。周擎喷出一口血，赵莽摔倒在地。
林夜站着。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它嘴里的尖牙，看着它背后无尽的黑暗。
苏璃挪到他身边。
她握住他手。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协议……”她低声说，“要用了。”
林夜点头。
他看向那张脸，看向它缓缓压下来的巨口。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洞窟崩塌的声音。
是锁链的声音。
银白色的锁链，从虚空里伸出来，缠上那张巨脸。锁链很细，但数量极多，像蛛网。锁链收紧，勒进雾里，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巨脸嘶吼。
它挣扎，雾翻滚，撞断了几根锁链。但更多的锁链缠上来，一层又一层。
苏璃身体晃了晃。
她脸色白得透明，眼睛开始失去焦距。但她没松手，她握紧林夜的手，嘴唇动了动。
“趁现在……”
林夜懂了。
他看向老祖。
老祖躺在血泊里，气息微弱，但还没死。他睁着眼，看着空中的巨脸，看着那些锁链，眼里全是惊恐。
林夜走过去。
他捡起地上另一把断剑。剑身沾满血，但他握得很稳。他走到老祖面前，低头看着他。
老祖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饶……”
林夜没听。
他双手握剑，刺下去。
剑刺穿老祖咽喉，钉进石板。老祖身体剧烈抽搐，黑血从伤口涌出，漫开一片。他瞪着眼，看着洞顶，眼里的红光一点点熄灭。
最后，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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