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到第十七个时,手顿住了。十七个,是她预估的人数。但真正能回来的,有几个?
她不知道。
只能系,一个接一个。红绳在指尖绕圈,打结,拉紧。动作机械,但每个结都打得端正。
门被敲响了。
咚,咚。很轻,但很急。柳清儿抬头。“进来。”
门开了,一个瘦小的弟子探进头。脸上沾着灰,眼睛很亮。“柳师姐,陈执事让我送东西来。”
他递过来一个布包。
布包不大,但鼓鼓囊囊的。柳清儿接过,解开系绳。里面是几十张符纸,还有几块刻了阵纹的玉牌。
“陈执事说,这些是应急用的。”弟子压低声音。“激活符能瞬间释放护盾,但只能撑三息。玉牌是通讯用的,但距离不能超过三里。”
柳清儿点点头。“替我谢谢陈执事。”
弟子嗯了一声,却没走。他左右看了看,凑近一步,声音更低了。“陈执事还说……小心丹房的刘主事。”
柳清儿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刘主事今天上午,去了后山禁地外围。”弟子快速说。“呆了半个时辰才回来。回来时,袖口有血迹。”
他说完,后退一步。
“我得走了。”他转身,拉开门,溜了出去。门轻轻合上,脚步声快速远去。
柳清儿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布包。
布包粗糙的质感摩擦着掌心。刘主事,丹房的二把手,平时沉默寡言,但炼丹手艺一流。
他去禁地干什么?
袖口的血迹……是谁的血?她脑子里闪过几个可能,每个都让她后背发凉。不能慌,她对自己说。
现在慌,就全完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布包里的东西倒出来。符纸分门别类,玉牌检查阵纹。动作很快,但手指很稳。
检查完,她将东西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贴着胸口,能感觉到符纸坚硬的边缘。她走到丹炉边,添了把柴。炉火旺了些,火光跳动着,映在她脸上。
热,但心里是冷的。
陈执事坐在执法堂的偏室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
他没动,只是盯着茶杯。茶叶沉在杯底,舒展开,像一团团墨绿色的水草。水面上浮着一层极细的油光。
窗外的光线在移动。
从桌角移到桌面,再移到墙边。时间在走,无声无息。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冰凉。
桌上摊着一张草图。
是禁地外围的巡逻路线,标注了换岗的间隙。每个间隙只有三十息,用红笔圈了出来,像一个个滴血的伤口。
他看了很久,记下了每个细节。
然后划亮火折子,凑近草图。纸边卷起,变黑,腾起细小的火苗。火苗舔舐着墨线,将那些路线烧成灰烬。
灰烬落在桌上,薄薄一层。
他用袖子拂去,不留痕迹。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像走马灯,闪过许多画面。
刘主事袖口的血迹。
丹房弟子慌张的眼神。
赵莽屋里堆满的装备。
还有……老祖闭关处,最近异常频繁的能量波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他睁开眼,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玉佩是青色的,雕着云纹,是宗门的信物。握在手里,温润光滑。他摩挲着表面的纹路,一下,又一下。
然后用力,捏碎。
玉佩裂成几块,边缘锋利,割破了掌心。血渗出来,滴在桌上,溅开几朵细小的红梅。他面无表情,用碎玉在桌上划了几个符号。
符号很怪,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字。
划完,他抹去血迹,将碎玉扫进袖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褶皱抚平,袖口对齐。
然后推门出去。
门外走廊空荡荡的,阳光从格窗照进来,在地上投出菱形的光斑。他踩着光斑,朝外走。脚步不紧不慢,像平时一样。
遇到几个巡逻弟子,点头致意。
弟子们回礼,没人察觉异常。他走过回廊,穿过庭院,来到主殿前的广场。广场上聚了不少弟子,在练习剑阵。
剑光闪烁,吆喝声阵阵。
他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那些年轻的脸,那些专注的眼神。他们练得很卖力,想在下次大比里出头。
想出人头地,想光耀门楣。
多好的愿望。陈执事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他转身,朝执法堂后院走去。
那里有间柴房,平时堆杂物。
他推门进去,反手闩上门。屋里堆着柴禾,弥漫着木屑和灰尘的味道。他走到墙角,挪开几捆柴。
露出后面的暗格。
拉开暗格,里面放着一个小铁盒。盒盖上没有锁,只有几个凸起的按钮。他按了特定的顺序,盒子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是几枚黑色的珠子,还有一卷羊皮纸。
珠子只有指肚大,表面光滑,泛着金属光泽。他拿起一枚,掂了掂,塞进腰带内侧的暗袋。
羊皮纸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符号。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记下关键信息。然后划亮火折子,点燃纸角。羊皮纸燃烧得很快,化成灰,飘散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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