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贴?”他问。
“用这个。”赵莽扔过来一管粘胶。“涂均匀,压紧。干透了就撕不下来,除非连皮一起撕。”
他说得轻描淡写。
周擎蹲下身,开始涂胶。粘胶是半透明的,有股刺鼻的味道。涂在金属片背面,抹开,形成一层薄膜。
然后贴在内衬胸口位置。
压紧。布料下面是自己的心跳,隔着皮肉,咚咚地撞在金属片上。那感觉很奇怪,像心脏穿了层盔甲。
“怕吗?”赵莽忽然问。
周擎手顿了一下。“怕。”
“怕就对了。”赵莽咧嘴,笑得很难看。“老子也怕。但怕没用,该干还得干。”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拎起一副皮甲。
甲胄是暗褐色的,表面有很多划痕和修补的痕迹。有些是刀砍的,有些是爪撕的。每一道痕迹,都是一次死里逃生。
“穿上试试。”赵莽把皮甲扔过来。
周擎接住。入手比想象中沉,皮革的腥味混着汗味,直冲鼻子。他抖开,套在身上。甲胄有点大,肩部空荡荡的。
“松了。”赵莽走过来,扯了扯束带。“你太瘦。晚上多吃点,不然跑起来甲胄乱晃,出声。”
他说着,从地上捡起几条布带。
“用这个缠紧。”他把布带塞给周擎。“缠在关节和腰上。别太紧,影响活动。也别太松,没用。”
周擎接过布带。布料粗糙,边缘起毛。他蹲下身,开始缠小腿。一圈,两圈,打结。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赵莽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你妹妹的事,我听说了。”
周擎手指一僵。
“苏璃说了,会安排人护着她。”赵莽声音低了些。“但前提是,我们得赢。输了,谁也护不住。”
“我知道。”周擎说。
他继续缠布带。手指有点抖,但缠得很紧。布带勒进皮肉,留下深深的红痕。疼,但疼能让人清醒。
“东侧节点地形复杂。”赵莽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这里有条暗沟,能避开第一道巡逻。但沟里有水,动静不能大。”
他画了一条弯曲的线。
“从这里上去,是断崖。崖壁有裂缝,能爬。但裂缝很窄,只能侧身过。你要是卡住了,没人能拉你。”
树枝戳了戳裂缝位置。
“爬上去,就是节点位。”赵莽抬头看周擎。“三十息,安装,调试,撤离。晚一息,死。”
周擎盯着地上的图。线条粗糙,但每个细节都清晰。暗沟,断崖,裂缝。一条用命铺出来的路。
“我记住了。”他说。
赵莽点点头,扔掉树枝。“装备晚上领。子时前两刻,在这里集合。别迟到,迟到不等。”
他说完,转身去整理其他东西。
背影宽厚,但肩膀绷得很紧。周擎看着那个背影,忽然问:“赵师兄,你为什么肯干?”
赵莽动作停了一下。
“为什么?”他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老子在这破宗门待了二十年。师父死在这儿,师弟也死在这儿。”
他顿了顿。
“总得有人,让他们死得明白点。”
说完,他不再看周擎,继续整理装备。皮革摩擦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周擎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赵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晚上多吃点。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周擎没回头,嗯了一声。
门外天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站了片刻,然后迈步走进光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响着,一声,又一声。
像倒数。
柳清儿推开丹房的门,热浪扑面而来。
屋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苦的,涩的,还有一丝甜腥。十几个丹炉同时烧着,炉火跳跃,映得墙壁通红。
她擦了把额头的汗。
从早上到现在,她已经炼了七炉止血散,三炉回气丹。手腕酸得抬不起来,但还不能停。
晚上要用。
她走到角落的丹炉前,揭开盖子。炉底凝着一层淡青色的药膏,冒着细小的气泡。气味刺鼻,但药性最烈。
这是强效止血膏,能封住大血管的破裂。
但副作用也大,用久了会损伤经脉。可眼下顾不上了,能活下来再说。她用药铲刮下药膏,装进瓷瓶。
瓷瓶烫手,她换了几次手才拿稳。
装完最后一瓶,她直起身,腰背一阵酸麻。窗外传来弟子的喧哗声,是午休结束了,人群涌向修炼场。
声音透过窗户纸,闷闷的。
柳清儿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面阳光很好,弟子们三三两两走过,脸上带着笑,在讨论今天的课业。
他们不知道。
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不知道那些药是给谁用的。不知道有些人,可能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看了一会儿,关上窗。
声音被隔断了,屋里只剩下丹炉燃烧的呼呼声。她走回案台前,开始分装药包。止血散一包,回气丹三粒,止痛丸两颗。
每个药包都系上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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