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靠墙坐下。
柴禾粗糙的质感硌着后背。他闭上眼,调整呼吸。一下,两下,三下。心跳慢慢平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傍晚时分,天色暗得很快。
西边天空堆着厚厚的云层,边缘被落日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风起来了,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
林夜回到杂役院时,院子里已经没人了。
他推开房门,屋里一片昏暗。木板床,旧桌子,墙上挂着的破斗笠。一切如常,但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在床边坐下。
从怀里掏出那块金属碎片。碎片在昏暗里泛着微弱的橙光,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探测镜已经收起来了,镜片烫得厉害,得冷却很久才能再用。
他把碎片放在掌心。
温热透过皮肤传来,很微弱,但持续。这点能量,够撑多久?一炷香?还是半柱?他不知道。
但总比没有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停在门口。咚,咚,敲了两下。林夜收起碎片。“进来。”
门开了,是苏璃。
她换了身深灰色的衣服,料子很普通,但裁剪合身。头发束得很紧,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拎着个布包。
“装备。”她把布包扔过来。
林夜接住。布包不重,但很实。他解开系绳,里面是一套黑色的夜行衣,一双软底靴,还有一副眼镜。
夜行衣入手冰凉,布料细腻,能看出编织的纹理。
靴子很轻,鞋底是某种胶质,捏上去有弹性。眼镜镜框是金属的,镜片颜色很深,能当护目镜用。
“衣服是特制的,能一定程度扭曲光线。”苏璃说。“靴底消声,但只能在平坦地面用。石头地会有轻微摩擦音。”
她顿了顿。
“眼镜是能量探测镜的简化版。能显示能量流动,但范围只有三十丈。超过,镜片会过热,立刻摘掉。”
林夜点头,开始换衣服。
夜行衣很贴身,勾勒出身体的线条。布料透气,但穿在身上有种轻微的压迫感,像被一层薄茧裹住。
靴子穿上,脚感柔软,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戴上眼镜。眼前的世界立刻蒙上一层淡蓝色,能看到空气中稀薄的能量流,像飘散的烟。
“怎么样?”苏璃问。
“清楚。”林夜说。他摘下眼镜,收进布包。“什么时候出发?”
“亥时三刻。”苏璃说。“赵莽和周擎已经就位了。柳清儿在丹房准备药包。陈执事……在等信号。”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啦作响。
“风暴要来了。”她轻声说。
林夜没接话。他走到桌边,检查布包里的其他东西。三张遁地符,一包止血散,一块干粮。还有那个金属控制核心。
核心握在手里,微微震动。
像心跳,和他的心跳几乎同步。他把它揣进怀里,贴着胸口。金属的冰凉透过衣服传来,但很快就被体温捂热。
“活着回来。”苏璃又说了一遍。
这次,林夜回头看了她一眼。昏暗里,她的脸有些模糊,只有眼睛很亮,像藏着两簇火。
“你也是。”他说。
苏璃笑了,笑得很淡。“我没事。我有……后手。”
她说得含糊,但林夜听懂了。外星观测者的后手,可能是保命的底牌,也可能是同归于尽的手段。
他没再问。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他系好布包,背在肩上。重量压在肩头,沉甸甸的,但很踏实。
“我去后山等。”他说。
苏璃点点头。“小心暗哨。最近禁地外围加了人手,巡逻间隙缩短了五息。”
“知道了。”
林夜拉开门,走出去。门外夜色浓重,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肺里灌满了凉意。
然后迈步,走进黑暗里。
脚步声很快被风声吞没。苏璃站在门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手按在门框上,很久没动。
直到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咚,咚,咚。三响。亥时了。
她关上门,闩好。走到屋中央,盘膝坐下。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那里,有无数光点在闪烁。
像星空,但更冷,更遥远。
她伸出手,触碰其中一颗。光点微微震动,传来模糊的信息流。她快速浏览,筛选,提取。
然后睁开眼。
眼里闪过一丝银色的光,又迅速隐去。她站起身,走到墙边,手按在石墙上。光纹亮起,显现出整个宗门的立体地图。
三个红点,三个蓝点。
还有几十个移动的黄点,是巡逻队。黄点的移动轨迹在地图上划出复杂的线,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她盯着那些线,手指在虚空中轻点。
计算着每个间隙,每条路线。时间在流逝,地图上的光点缓慢移动。像棋局,棋子已经落定,只等开局。
窗外,风更急了。
吹得树枝疯狂摇摆,影子在墙上乱舞。远处传来隐约的雷声,闷闷的,像巨兽在云层深处翻身。
风暴前的涟漪,已经荡开。
现在,只等那滴落下,掀起滔天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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