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算阵法核心控制枢纽可能位置。”苏璃的声音更冷了几分。
“数据不足,无法精确定位。根据能量流向模拟及寄生耦合点分布,核心枢纽位于地脉深处概率为68%,与宗门重要禁地或祖师祠堂重合概率为22%。”电子音回答,“警告:观测员苏璃,你已连续三次对特定观测目标‘林夜’及相关事件进行超出‘必要记录’范围的深度分析与介入推演。此行为已触发初级修正协议关注。”
苏璃面前的蓝色光幕边缘,悄然泛起一丝暗红色的波纹。
“根据《见习观测员行为准则》,你需立即停止对本土变量‘林夜’的特殊关注,停止对此界域内部禁忌仪式事件的深度介入推演。建议执行标准观测流程,等待事件自然演化,并于事件结束后提交完整记录报告。”
电子音依旧冰冷平稳,却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规训意味。
“若继续违规,可能面临扣除观测积分、延长见习期、强制进行情感逻辑矫正等处罚。严重情况下,不排除启动强制召回程序。”
暗红色的波纹在光幕上扩散,像是某种不祥的渗血。
苏璃看着那片猩红与污黑交织的阵法模拟图,又看了看旁边小画面里,林夜在深渊断崖边险象环生、最终弹出一缕星芒的画面。
她忽然笑了笑。笑容很浅,没什么温度,甚至有点疲惫。
“扣除积分?延长见习期?”她轻声自语,像是说给那个声音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蹲在这个边陲小界看了几十年,提交的报告能堆满半个档案馆,积分早就够转正了。至于情感逻辑矫正……”
她抬手,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那玩意要是有用,总部就不会每年都有那么多正式观测员提交‘辞职’申请,跑去某些蛮荒界域当什么‘守护神’了。”
脑海中的电子音沉默了片刻。
“你的言论已涉及对观测者联盟核心管理条款的质疑,记录在案。”声音依旧冰冷,但那股规训的压迫感似乎稍微退去了一丝,转为更深的漠然,“再次警告:过度介入本土变量,尤其是像‘林夜’这样存在高度异常、可能引动不可预知‘变数’的个体,将大幅提升观测任务风险系数,并可能导致本界域文明演化轨迹发生偏转,引发连锁时空涟漪。”
“对于涟漪后果,你,见习观测员苏璃,将负全责。”
最後一句话,带着沉甸甸的、法则般的重量。
苏璃没再反驳。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光幕上那幅血祭阵法的模拟图,看着那片猩红之下可能湮灭的数十万生灵,也看着画面定格中,那个少年杂役弟子眼中从未熄灭的、近乎固执的微光。
过了很久,她伸出手,手指穿过了那片猩红的模拟图,轻轻一点。
光幕悄无声息地熄灭。所有数据、影像、图谱瞬间消失。静室重新陷入那片均匀的浅灰与寂静之中。
她站起身,走到静室边缘。那里看似是墙壁,但随着她靠近,无声地滑开一扇门,门外是连接着她日常书房的小廊。
廊外有窗,窗外是青岚宗沉寂的夜色,和漫天疏朗的星辰。
苏璃靠在门框边,仰头望着星空。那些星辰里,有她来时的方向,也有无数她曾匆匆掠过、或驻足观望过的世界。
观测,记录,不介入。这是铁律。
因为无数血的教训证明,哪怕最微小的介入,也可能像蝴蝶振翅,在遥远的时空掀起毁灭风暴。高等文明的造访,对低等文明而言,往往不是福音,而是无法理解、无法承受的灾厄。
她一直恪守着这条线。带着新奇,带着疏离,看着这个世界的悲欢离合,宗门兴衰,就像看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戏剧。
直到那个“变量”出现。
一个灵魂波动与躯体严重不匹配、带着某种高位格残响、却困于最卑微躯壳的杂役弟子。他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正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许多东西。
也包括她。
“全责……”苏璃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从星空收回,投向掌门院内某间不起眼小屋的方向。
那里灯火早已熄灭,一片黑暗。
她看了片刻,转身走回静室。滑门在她身后无声闭合。
她没有重新启动光幕,而是走到静室角落,那里有一个简单的蒲团。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似乎进入了寻常的调息冥想。
但她的意识深处,那被强制熄灭的推演并未真正停止。无数数据碎片、能量模型、可能性分支,正在某种被压抑的、违规的底层进程中,继续缓慢而倔强地运转,重组。
像一颗埋入冻土的种子,等待着破土的契机。
*
林夜推开小屋的门时,已是后半夜。
体内那冰火同炉的诡异平衡暂时稳定下来,代价是强烈的虚弱感和空乏的丹田。他需要新鲜空气,也需要确认外界的时间流逝。
院落里静悄悄的。月光被薄云遮住,只透下朦胧的清辉。远处巡夜弟子的灯笼光点,在树影间缓慢移动,像漂浮的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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