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包扎好,靠坐在石壁上。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兽嚎,像狼,但更嘶哑。嚎声在群山间回荡,渐渐消失。
夜来了。
林夜握紧铁牌,闭上眼睛。他没睡,只是休息。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声响:风声,虫鸣,远处水流的哗啦。
脑海里复盘白天的战斗。躲闪慢了,反击无力,最后靠法器救命。差得太远。得变强,快一点,再快一点。
胸口影鳞的暖意缓缓流转,很慢,但确实在修复身体的疲惫。他引导那点暖意流向伤口,刺痛减轻了些。
深夜时,谷底传来奇怪的声响。像是金属摩擦,又像石头碰撞。持续了十几息,停了。
林夜睁开眼,看向漆黑的谷口。雾气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像巨兽的呼吸。
他想起老张头的话。“别死外头。”
不会死。林夜对自己说。还不能死。
他摸出手环,轻轻摩挲表面。冰凉的金属,此刻透着些许余温。苏璃在另一边吗?能看到这里吗?
他不知道。也不指望。
天快亮时,林夜站起来活动手脚。伤口的疼钝了些,身体恢复了些力气。他收拾好包袱,系紧布条。
该下去了。
他找到一处藤蔓最密实的崖壁,试了试承重。藤蔓很韧,勒进手里有粗糙的刺痛。他抓牢,脚蹬住岩缝,一点点往下挪。
雾气吞没头顶的光。四周只剩湿冷的白。甜腥味越来越浓,混着泥土和腐植的气味。
往下十丈,藤蔓忽然震动。
林夜停住,屏住呼吸。震动来自下方,有东西在爬。他低头看去,雾气遮蔽,只看到一团蠕动的黑影。
很大。比鳄鱼还大。
他贴在岩壁上,一动不动。黑影缓缓爬过,带起腥风。几片碎鳞刮下来,掉进深谷。
等黑影消失,林夜才继续往下。手心全是汗,藤蔓滑得差点脱手。
又下五丈,脚触到实地。谷底是片湿软的泥地,长满蕨类植物。雾气在这里淡了些,能看清周围十步。
正前方,是那片反光的水面。不是水,是粘稠的银色液体,铺满半个谷底。液体表面浮着气泡,炸开时飘出甜腥味。
液体边缘,散落着几块暗红色的石头。和鼠妖挖出的那种一样。
林夜没急着过去。他蹲在蕨丛后,观察。液体很静,没动静。但直觉告诉他,别碰。
手环又热了。这次热得发烫。表面符文疯狂闪烁,指向液体中央。
林夜皱眉。中央?怎么过去?
他拾起脚边一块碎石,扔向液体。石头落进去,沉了。没有声响,没有涟漪,就像被吞掉。
不是路。
他换个方向,沿着谷壁走。蕨类植物很高,叶片边缘有细齿,划破裤腿。走了几十步,他发现一处凹陷。
岩壁往里凹进去,形成个浅洞。洞里有东西。
林夜靠近,拨开垂挂的藤蔓。洞底堆着些骨头,兽类的,大小不一。骨头上残留着啃食痕迹。洞壁有抓痕,很深,像用利器划出来的。
不是妖兽巢穴。是某个更聪明的东西的储藏点。
他蹲下检查骨头。最新的一具还带着血丝,是鹿类妖兽,脖颈被整齐切断。切口光滑,不是撕咬。
用工具的。或者,用爪子的东西。
林夜脊背发凉。他退出来,重新藏进蕨丛。谷里不止一种危险。腐泥鳄,鼠妖,银液,还有这个藏骨洞的主人。
得尽快找到有用的东西,然后离开。
他看向银液对岸。那里岩壁颜色更深,隐隐有符文刻痕。太远,看不清。
手环持续发烫,催促似的。
林夜咬了咬牙。他绕到谷底另一侧,这里蕨类更密,几乎无从下脚。他用短匕开路,劈开叶片,一步步往前挪。
脚下忽然踩空。
泥地塌陷,他整个人往下坠。慌乱中抓住一丛藤根,身子悬在半空。下面是个坑,不深,但坑底有东西在动。
林夜低头看去,对上一双幽绿的眼。
是蛇。碗口粗,浑身覆盖灰褐鳞片,正盘在坑底,昂着头。信子吞吐,发出嘶嘶轻响。
他屏住呼吸,慢慢往上拉身体。手臂伤口被藤根摩擦,血又渗出来。
蛇动了。它顺着坑壁往上爬,速度不快,但稳稳逼近。林夜咬牙发力,把身体拽上去,滚到坑边。
蛇头探出坑沿,幽绿的眼睛盯着他。
林夜摸出最后一块阴沉石。蛇缓缓爬出坑,身子完全展开,足有两丈长。它没立刻攻击,而是左右摆动头部,像在评估。
林夜不敢动。他握紧石头,计算距离。三丈,两丈半……蛇忽然加速,像离弦的箭射来。
林夜往旁边扑倒,石头砸向蛇身。砸中了,鳞片迸出火星。蛇吃痛,尾巴横扫。林夜被扫中小腿,剧痛传来,他差点跪倒。
蛇转头又咬。林夜翻滚躲开,顺手抓起地上一根断骨,插向蛇眼。
骨头刺偏,扎进鳞片缝隙。蛇疯狂扭动,把他甩开。林夜摔在蕨丛里,短匕脱手。
蛇再次扑来,巨口张开,毒牙泛着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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