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王世充的军令回到城南营区，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铁柱等人围上来，得知任务详情后，连最莽撞的铁柱都沉默了。
“一个月，肃清黄河沿岸……”王栓子眉头紧锁，“这沿岸数百里，敌情不明，地形不熟，简直是让我们去送死。”
侯三补充道：“我打听过了，黄河沿岸现在乱得很。除了瓦岗残部，还有各地溃兵结寨自保，更有不少水匪借着河道复杂四处劫掠。官军之前剿了几次，都损兵折将。”
陈大头咂咂嘴：“这差事比剿黑风峪难十倍。那些水寨个个易守难攻，有的建在河心沙洲上，有的依着悬崖峭壁，官船去了他们往芦苇荡里一钻，根本找不着人。”
我看着众人：“正因难办，王世充才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我们。办成了，我们在洛阳才算真正立足；办砸了，正好借刀杀人。”
“贺哥，你说怎么干？”铁柱瓮声问道。
我铺开侯三这几日设法弄来的简陋黄河沿线图：“强攻不行，分兵更不行。我们要换个打法。”
手指点在黄河南岸几个关键位置：“首先，得有个落脚点。孟津渡位置重要，我们必须拿下，作为根基。”
“孟津现在被一伙叫‘翻江鲤’的水匪占着，约摸三百人，头目姓李，水性极好。”侯三立即报出情报。
“就拿他们开刀。”我目光扫过陈大头，“陈队正，你带原瓦岗的弟兄打头阵。”
陈大头脸色一白：“郎将，我们这些人早就不习水战……”
“不是让你们去打水战。”我淡淡道，“你们扮作溃散的瓦岗残部，去投奔‘翻江鲤’。”
“诈降？”陈大头眼睛一亮。
“不错。你们进去后不必动手，只需摸清寨内布局、兵力分布，特别是他们的船只停泊位置。三日后子时，以火为号，里应外合。”
陈大头沉吟片刻，重重抱拳：“属下领命！”
当夜，陈大头精心挑选了二十名机灵可靠的老兵，换上破烂衣衫，带着几件残破兵器，扮作溃兵向孟津渡方向而去。
我们主力则昼伏夜出，悄悄向孟津渡逼近。第三日深夜，队伍潜伏在渡口外的芦苇荡中。初夏的蚊虫成群扑来，河水腥气混着淤泥的腐臭扑面而来，众人却都屏息凝神，望着远处灯火零星的水寨。
子时将至，水寨方向依然寂静。铁柱有些焦躁：“贺哥，陈大头他们不会……”
话音未落，水寨中央突然窜起一道火苗，随即迅速蔓延开来！
“信号！动手！”我低喝一声。
王栓子张弓搭箭，三支响箭带着凄厉啸音射向夜空。这是总攻的信号！
几乎同时，水寨内杀声四起，火光中可见陈大头等人从内部发难，与守军厮杀在一起。寨门被从里面打开！
“铁柱，带人夺寨门！栓子，弓箭手压制寨墙！侯三，带善水的弟兄夺船！”
命令一道道下达。战斗比预想的顺利。陈大头等人里应外合，搅乱了水匪阵脚。铁柱一举夺占寨门，侯三带人迅速控制了泊在岸边的十几艘快船。
“翻江鲤”李头目见大势已去，企图跳水逃生，被王栓子一箭射穿小腿，生擒活捉。
此战，毙伤水匪百余，俘虏近二百，缴获船只二十余艘。我军仅伤亡十余人。
站在孟津渡的寨墙上，望着脚下奔流的黄河，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但有了这个据点，有了这些船只，我们在黄河沿岸总算有了立足之地。
一个月？我望着黑暗中蜿蜒的河道，心中已有计较。王世充要的是一片太平，那我就还他一片太平——用我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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