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晾坯架上的陶坯已经晾得半干,用手指轻轻敲一下,能听到清脆的“咚咚”声,像是小鼓在响。老刘看了看天色,天空湛蓝湛蓝的,没有一丝云,是个烧窑的好天气。他又摸了摸陶坯的湿度,陶坯表面已经干爽,内里还有些湿润,正是入窑的好时候。他点点头说:“可以入窑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命令,作坊里瞬间安静下来,连孩子们的笑声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窑膛的方向。老陶匠们小心翼翼地捧着陶坯,像是捧着易碎的珍宝,放进匣钵里,再把匣钵一个个码进窑膛。码匣钵也是有讲究的,大的匣钵放在下面,小的匣钵放在上面,要错落有致,不能叠得太密,不然会影响受热。小柱子捧着自己的兰草书签,跟着老刘,一步一步走到窑膛前,他的脚步放得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窑膛里的神灵。老刘接过他手里的陶坯,指尖轻轻托着,生怕碰坏了,他把陶坯轻轻放进一个小巧的匣钵里,又在上面盖了一片陶片,陶片是用细陶土做的,能挡住火苗,防止陶坯被烧裂,像是给它盖了一层被子。
“入窑咯!”老刘一声吆喝,声音洪亮,在山谷里回荡。小柱子看着自己的兰草书签被放进窑膛,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小手攥得紧紧的,手心都出了汗,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兰草书签,你要好好的,等烧出来,一定要漂漂亮亮的,我要送给林溪。狗蛋和小胖也一样,看着自己的陶坯被码进窑膛,眼睛里满是亮晶晶的光,狗蛋念叨着他的“友谊万岁”碗,小胖念叨着他的玫瑰花。
村里的孩子们也都排着队,把自己的陶坯放进窑膛,小小的匣钵,码了一层又一层,像是在窑膛里藏了一屋子的秘密,藏了一屋子的希望。最后一个匣钵放进窑膛,是一个小小的陶哨,是村里最小的孩子捏的,歪歪扭扭的,却透着一股子天真。李老头拿起泥铲,开始封窑门,他把揉好的泥团均匀地抹在窑门的缝隙里,又用木板压实,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老陶匠们站在一旁,看着他封窑门,眼里都透着庄重,像是在举行一场古老的仪式。
窑门封好,老刘拿起一把干柴,是干透的栗木,放进窑膛下方的火口,又划燃一根火柴,火柴是老式的洋火,划在砂纸上,发出“刺啦”一声响,冒出一缕青烟。他轻轻把火柴递了过去,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舔舐着干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在唱着一首欢快的歌。
“点火咯!”
欢呼声在作坊门口响起,老陶匠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激动,还有对未来的期待。火苗越烧越旺,映红了每个人的脸庞,也映红了门楣上那块“薪火陶坊”的牌匾,牌匾上的金字,像是被火苗点燃了一样,闪着耀眼的光。
柴火在窑膛里燃烧着,浓烟从烟囱里冒出来,袅袅升空,与天上的白云交织在一起,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在山谷上空。老龙窑的烟囱里,终于又升起了炊烟,像是沉睡了多年的巨龙,终于苏醒了过来,发出了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老刘和老陶匠们守在窑门口,轮流添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窑膛的火候。火要烧足三日三夜,不能断,不能弱,得时时刻刻守着,火太旺了,陶坯会裂,火太弱了,釉色化不开。村里的人也都轮流来帮忙,有人送柴火,有人送饭菜,有人陪着老陶匠们唠嗑,作坊门口,总是聚着满满的人,像是在守着一个共同的梦想。
小柱子三个孩子,也守在窑门口,不肯回家。他们搬来小板凳,坐在老刘身边,看着火苗在窑膛里跳跃,火苗是橘红色的,像是一群跳动的小精灵。他们嘴里不停地问着:“刘爷爷,陶坯会烧裂吗?”“兰草的纹路会烧没吗?”“烧出来会是什么颜色的?”老刘耐心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手里添着柴,笑着说:“只要火候够,陶坯就不会裂,兰草的纹路会更清晰,烧出来的颜色,会像山里的晚霞一样好看,紫中带红,红中带粉,漂亮得很。”
小柱子听着,心里充满了期待。他望着窑膛里跳动的火苗,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兰草书签出窑的样子,那淡紫色的釉色,那清晰的兰草纹路,那温润的触感,还有林溪看到书签时,开心的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狗蛋则想着自己的“友谊万岁”碗,想着明年林溪和小胖他们来了,用这个碗盛着山泉水,坐在桂花树下,一起喝着,聊着天,山风吹过,桂花的香味飘过来,那该是多么美好的场景。小胖则想着自己的玫瑰花陶坯,想着把它送给妞妞,妞妞一定会抱着它,笑得像花儿一样甜,还会把它插在自己的床头,天天看着。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老龙窑的烟囱里,浓烟滚滚,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盘旋在山谷上空。作坊门口的“薪火陶坊”牌匾,在晚霞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传承和希望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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