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凑在一起,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小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柱子,你的兰草刻得真好,等烧出来,肯定比林溪那个还好看。”狗蛋看着小柱子手里的书签,羡慕地说,眼睛里闪着光。小柱子红着脸摇摇头,手指轻轻蹭着陶坯的边缘:“还不行,刘爷爷说,刻兰草要讲究气韵,要刻出兰草的风骨,我这还差得远呢。”小胖则捧着自己的玫瑰花陶坯,小声说:“等烧出来,我要把它送给妞妞,她肯定会喜欢的。妞妞说过,她最喜欢玫瑰花了,等明年她来,我还要捏一大束送给她。”
老刘走过来,看着三个孩子手里的陶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伸手拿起小柱子的兰草书签,指尖轻轻划过陶坯上的纹路,那纹路细腻而清晰,带着小柱子手心的温度。他点点头说:“不错,比上次刻的强多了。这兰草的叶片有了风骨,脉络也清晰,再晾上半日,等陶坯的水分散得差不多了,就能入窑了。”小柱子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抓住老刘的手,手心的汗都蹭到了老刘的袖子上:“刘爷爷,真的吗?我这就去把它晾在通风的地方!”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陶坯,跑到作坊靠窗的角落,那里摆着一排晾坯架,是老刘特意为孩子们准备的,架子是用竹子搭的,透气得很。他把兰草书签轻轻放在架子上,又用湿布盖在旁边,湿布只盖了一半,怕闷坏了陶坯,生怕被风吹裂了,被太阳晒裂了。
狗蛋和小胖也连忙跟着跑过去,把自己的陶坯放在晾坯架上,三个孩子蹲在架子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宝贝,像是在守着一群即将破壳的小鸟。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陶坯上,陶坯的颜色渐渐变浅,从深褐色变成了浅褐色,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孩子们的呼吸都放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陶坯,小柱子还特意把架子旁边的窗户推开一条缝,让风轻轻吹进来,又怕风太大,用一块木板挡在了窗边。
太阳渐渐升高,晨雾散去,碗窑村的家家户户都飘出了炊烟。炊烟是淡蓝色的,袅袅升空,与天上的白云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淡淡的水墨画。村里的妇女们提着篮子,来到作坊帮忙,孟婶拎着一篮子刚蒸好的玉米馒头,馒头是用新磨的玉米面蒸的,黄澄澄的,透着一股子玉米的清甜。二丫的娘端着一大盆绿豆汤,绿豆汤是用冰糖熬的,凉丝丝的,喝一口,暑气全消。还有人扛着柴火,柴火是干透的硬木,烧起来火旺,烟还少,要给窑膛预热。作坊里的人越来越多,孩子们的笑声,妇女们的说话声,老陶匠们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得像是过年。
老刘带着几个老陶匠,开始检查老龙窑的窑膛。窑膛里的灰尘早已被清理干净,窑壁上还留着当年烧窑时留下的火痕,那些火痕是暗红色的,像是一道道岁月的印记,记录着老龙窑曾经的辉煌。老刘伸手摸了摸窑壁,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余温,像是老龙窑沉睡多年的心跳。他从口袋里掏出父亲留下的制陶手记,手记是用毛边纸订的,纸页已经泛黄,边角都磨卷了,上面的字迹是用毛笔写的,工整而有力。他翻到关于烧窑火候的那一页,仔细地看着,嘴里念叨着:“柴要选干透的硬木,最好是栗木和枣木,火要先文火后武火,文火慢烧,让陶坯里的水分慢慢散尽,武火猛攻,让釉色化开,烧到窑壁泛红,像天边的晚霞一样,再闷上一日,陶坯才能出窑,才能烧出最好的颜色。”
李老头则在一旁,检查着窑门的封条,他手里拿着一把特制的泥铲,是用陶泥和糯米汁混合而成的,糯米汁是头天晚上泡好的糯米磨的,粘稠得很,用来封窑门,密不透风,能让窑里的温度均匀。“这封窑的泥,得揉得均匀,像揉面团一样,揉到不粘手,不粘盆,不然烧的时候漏了风,陶坯就废了,要么裂了,要么釉色不均。”他一边说,一边示范着,把泥团放在手心,顺时针揉着,动作娴熟而有力,“当年你爹教我的时候,就说过,封窑门和做人一样,要踏踏实实,不能有半点马虎,半点偷工减料,都成不了事。”
王老三则在整理窑具,那些用来放陶坯的匣钵,被他一个个擦拭干净,匣钵是用粗陶土做的,耐高温,能防止陶坯在烧窑的过程中互相粘连,也能让陶坯受热均匀。他按照大小排列整齐,大的匣钵放碗碟,小的匣钵放小摆件,还有一些特制的匣钵,用来放那些精细的陶坯,比如小柱子的兰草书签。“这些匣钵,都是老物件了,有些还是我爷爷传下来的,”他拿起一个匣钵,指着上面的裂纹说,“别看它破了,用了几十年了,烧出来的陶坯,釉色才更有韵味,带着老窑的气息。”
作坊里的陶坯越来越多,除了小柱子他们三个的,还有老陶匠们特意为明年孩子们准备的小陶坯,有小小的杯子,有小小的碟子,还有刻着各种小动物的摆件,小兔子、小松鼠、小鸭子,一个个都憨态可掬,摆满了整整一架子。村里的孩子们也都来了,他们手里拿着自己捏的陶坯,有歪歪扭扭的小泥人,有奇形怪状的小车子,还有捏得像模像样的小陶哨,一个个都兴奋地等着入窑,小脸上满是期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雾锁建水旧爱与新欢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