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育苗时的陶与盒
春分前的阳光，总算有了些力道，晒得共享菜园的土地微微发烫。育苗的事被提上了日程，互助社的角落里堆着各种“家伙”——李大爷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旧陶盆，边缘磕碰得坑坑洼洼，却透着股古拙的劲儿；小王网购的育苗盒，透明的塑料格子整整齐齐，还带着包蓬松的营养土。
“育苗就得用这陶盆，”李大爷蹲在地上，用布擦拭着陶盆内壁的泥垢，“陶土透气，水浇多了也不怕烂根，比那塑料玩意儿强。我年轻时在生产队育苗，清一色的陶盆，长出来的苗根须壮，移栽到地里成活率高。”他还特意选了个晴天，说“太阳把盆晒暖了，种子才愿意醒”。
小王则在旁边组装育苗架，把育苗盒一个个嵌进去，又往格子里填营养土。“这营养土是专门配的，有泥炭、珍珠岩，保水又透气，”他用小铲子把土压平，“育苗盒能控制每颗种子的生长空间，还能看见根系，啥时候该浇水、该施肥，一目了然。”他手机上查着资料，“最适温度18到22度，今天正好，错不了。”
“看温度？看老天爷脸色就行！”李大爷往陶盆里装着园土，土是他提前筛过的，混了些腐熟的羊粪，“种子长在土里，就得顺应天时，哪能靠那小盒子、破表格？陶盆接地气，种出来的苗才有劲儿，塑料盒养出来的，娇气得很。”小王不服气：“科学育苗不是娇气，是让苗长得更顺，少走弯路。您看这营养土，比园土肥多了。”
张阿姨端着刚泡好的薄荷水过来，看见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笑着把水递过去：“先歇歇，喝口水。”她指着墙角，“陶盆有空地摆，育苗盒也有地方放，不如都试试？陶盆种些好活的，比如辣椒、茄子；育苗盒种些娇气的，比如番茄、生菜，到时候看看哪个长得壮。”
林默觉得这主意公道，他帮着李大爷把陶盆排在东边的空地上，又帮小王把育苗架支在西边的树荫下——既能晒着太阳，又不会被暴晒。“种子不管在哪长，只要用心伺候，都能发芽，”他笑着说，“陶盆有陶盆的道，盒子有盒子的理，都是为了苗好。”
播种那天，菜园里像办喜事。李大爷在陶盆里挖小坑，每坑放两粒种子，用手把土轻轻盖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这辣椒种得隔一指宽，茄子种得深半寸，都是老讲究，”他边种边念叨，“浇定根水要‘慢浇细流’，让水顺着土缝渗下去。”
小王则用镊子夹起细小的番茄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育苗盒的格子里，盖上薄薄一层营养土，再用喷壶喷水。“每格一粒，不浪费，”他对着手机调整喷壶的水量，“第一次浇水要浇透，叫‘定根水’，和您说的一样。”
孩子们也来帮忙，小宇跟着李大爷给陶盆浇水，虽然洒得满身都是，却学得认真；朵朵帮小王往育苗盒上贴标签，“番茄”“生菜”写得歪歪扭扭，却贴得整整齐齐。
之后的日子里，李大爷每天早上都去看陶盆，用手指戳戳土，干了就浇点水，傍晚再搬到屋檐下避露水。小王则每天对着育苗盒拍照，记录种子的变化，还在手机上设了闹钟，提醒自己什么时候喷水、什么时候通风。
一周后，奇迹发生了——陶盆里的辣椒种子冒出了两瓣嫩绿的芽，顶着层薄皮，像刚出生的小鸟；育苗盒里的番茄种子也钻了出来，细弱的茎撑着两片圆叶，透着股机灵劲儿。
又过了十天，两边的苗都长开了。陶盆里的苗矮壮，叶子深绿，摸着厚实；育苗盒里的苗高挑，叶子浅绿，看着精神。李大爷看着育苗盒里的番茄苗，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这苗是长得快，就是看着有点嫩。”小王则蹲在陶盆前，啧啧称奇：“您这辣椒苗真壮，根须都从盆底的孔里钻出来了。”
移栽那天，大家发现两种苗各有好处——陶盆里的苗根系发达，栽进地里很快就缓过来；育苗盒里的苗带着土坨，移栽时没伤着根，成活率也不低。
林默看着菜园里一排排整齐的幼苗，在春风里轻轻摇晃，突然觉得这育苗的陶盆与盒子，哪有什么高低之分？陶盆里藏着的是“顺应自然”的智慧，育苗盒里盛着的是“主动作为”的精明，两样凑在一起，就是对种子最好的成全。就像那些盼着发芽的日子，有人守着老规矩静静等待，有人用新法子助力生长，最终都能等来那抹绿——那是春天的信，也是日子的盼。
下集预告
清明前后，街区要给纪念林添新苗，今年选的是樱花树，说“等花开了，像堆粉色的云，好看”。老人们想按老规矩，种树前祭拜一下土地，培土时放些五谷，说“这样树能扎根稳”；年轻人则想搞“植树仪式”，给每棵树挂上牌，写上认养人的名字，还想在树下埋个“时光胶囊”，放些现在的物件，说“等树长大了再挖出来，多有意义”。其实啊，种树栽的不只是苗，是念想，是把今天的盼，种进明天的土里，等着它枝繁叶茂，遮风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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