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厨房东区，新开业的“翡翠之夜”高级会所。
这是金并名下最新、最奢华的产业——表面上是会员制餐厅和酒吧，地下是私密赌场和情报交易中心。开业当晚，名流云集，香槟流淌，水晶吊灯折射出纸醉金迷的光晕。
金并站在二楼的环廊上，手持一杯未动的香槟，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人群。策划者本杰明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着来宾名单：两个市议员、几个华尔街高管、一位退休的联邦法官、以及……一个不在名单上的女人。
“黑发，红裙，独自一人，自称艾丽莎·罗曼诺夫，俄罗斯艺术品商人。”本杰明推了推眼镜，“但她握杯的姿势——虎口有厚茧，是长期握刀留下的。走路时重心永远保持在随时发力的状态。还有，她的目光三次扫过所有出口和安全通道。”
“手合会的探子。”金并淡淡地说，“高夫人派来的。她以为伪装得很好。”
“需要处理吗？”
“不。”金并放下酒杯，“让她看。让她回去报告，说威尔逊·菲斯克只是个有点钱的暴发户，沉迷于派对和女人。然后……”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等她放松警惕时，请她到‘安静的地方’谈谈。”
三天后，深夜两点。
艾丽卡——或者说，艾丽莎·罗曼诺夫——从会所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她换上了一身黑色紧身衣，像影子一样融入小巷的黑暗。三天的潜伏，她确认了几件事：金并的势力扩张很快，但组织松散；手下大多是街头混混，缺乏纪律；最重要的是，金并本人每晚都会在会所待到凌晨，然后独自步行回三个街区外的私人公寓。
完美的刺杀目标。至少手合会的高夫人是这么认为的。
艾丽卡跃上防火梯，像猫一样无声地攀爬，准备从屋顶接近公寓。但当她翻上最后一道栏杆时，她愣住了。
金并就站在屋顶中央。
不是埋伏，不是躲藏。他就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看着远方曼哈顿的灯火，手杖轻轻点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尊黑色的雕像。
“晚上好，罗曼诺夫女士。”金并没有回头，“或者说，艾丽卡。”
艾丽卡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她的双手滑向腰间，那里藏着两把十手短叉——手合会忍者标准装备。但她没有立刻攻击，因为她注意到，屋顶的四个角，各站着一个持枪的人影。不是普通打手，从站姿看，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枪手。
被包围了。而且对方早有准备。
“你是怎么发现的？”艾丽卡问，声音冰冷。
“你的伪装很好。”金并转身，面对她，“但艺术品商人不会在观察一幅莫奈的画时，下意识评估画框能不能藏下一把刀。也不会在服务员不小心洒了酒时，第一反应是摸向自己的武器——而不是躲开。”
他向前走了一步。
“手合会想了解我。理解。但派你来，是低估了我，还是高估了你？”
艾丽卡没有回答。她在计算突围的可能性——四个枪手封锁了所有逃跑路线，中央的金并看起来毫无破绽。强攻必死。
“杀了我吧。”她放下双手，不再摆出战斗姿势，“我不会背叛手合会。”
“我没说要你背叛。”金并走近，直到两人距离不到三米——这个距离，艾丽卡有把握在枪手开枪前刺穿他的喉咙，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的话。“我只是想给你看些东西。”
他打了个响指。
屋顶边缘的一块太阳能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口。
“请。”金并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放心，如果你不想进去，现在就可以走。我的人不会开枪。”
艾丽卡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走向楼梯口。不是信任，是好奇——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楼梯通往会所的地下三层。但这里不是她之前侦察过的赌场或仓库，而是一个……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屏幕墙，显示着纽约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颜色的光点。几十个工作人员坐在控制台前，戴着耳机，忙碌地处理数据。空气里是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和键盘敲击声。
“这是我的‘秩序之眼’。”金并走到主控制台前，调出几个画面，“红色是毒品交易点，蓝色是军火仓库，黄色是洗钱渠道，绿色是政客和警察的监控点。”
他转向艾丽卡：“手合会控制纽约地下世界的方式，是靠恐惧、神秘主义和几百年的传统。而我，靠数据、系统和效率。”
艾丽卡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信息流——实时交易记录、警方通讯拦截、竞争对手的动向分析。这不是黑帮该有的东西，这更像是……国家情报机构。
“你让我看这些，”她说，“不怕我报告给手合会？”
“你可以报告。”金并平静地说，“但报告之后呢？高夫人会相信你吗？还是会怀疑你已经叛变？手合会内部有多少派系斗争，你比我清楚。一句话说错，你可能活不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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