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回到房间，刚在书桌前坐下，准备继续研究笔记本上那些晦涩难懂的符号，房门就传来“嘀”的一声轻响——被人用门卡刷开了。
他眉头微蹙，能在云顶酒店刷开他房门的，除了酒店本身，恐怕只有……
门被推开，苏清阮笑吟吟地探进头来，手里还拿着两个高脚杯和一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红酒。她一点也不见外，自然地走了进来，反手关上门。
“林医生，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喝点？”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和酒瓶，眼神狡黠。
林砚看着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医生不喝酒。”
这是实话，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杀手，保持清醒的头脑都是第一要务。
“哎呀，别这么扫兴嘛！”苏清阮把酒杯放在小茶几上，开始开酒，嘴里也没闲着，“就一点，一点点就好！助眠哦！”
林砚依旧不为所动，目光重新落回笔记本上，用行动表示拒绝。
苏清阮见状，放下酒瓶，走到他身边，竟然拽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起来，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明显的撒娇意味：“林医生~求求你啦~就陪我喝一杯嘛~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
林砚身体微微一僵，显然对这种亲密接触和软语央求很不适应。他试图抽回手臂，但苏清阮抓得还挺紧。
“林哥哥~”苏清阮见他不为所动，又换了个更亲昵的称呼，声音甜得能齁死人，“好不好嘛~”
林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明确拒绝，却见苏清阮忽然停下了摇晃的动作，微微低下头，再抬起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竟然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泪汪汪的，她就用这样一双我见犹怜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林砚……今天，是我生日。”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委屈和恳求：“我就想……有个人能陪我喝一杯，说说话。就一杯，好不好？”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林砚看着眼前这个与平时慵懒洒脱或凌厉狠辣形象截然不同的苏清阮，看着她眼中那泫然欲泣的真诚（至少看起来是），沉默了。
生日……吗？
在归墟这种朝不保夕的地方，生日这种属于现实世界的、带着温暖和纪念意义的日子，似乎格外遥远而奢侈。她只是想找个人陪伴片刻？
林砚心底那丝属于医生的、或者说属于人类基本共情能力的部分，微微动了一下。他看了看那瓶已经打开的红酒，又看了看苏清阮那双依旧水汪汪的眼睛，最终，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只喝一杯。”
“好！”苏清阮立刻破涕为笑，变脸速度之快让人咋舌。她迅速倒了两杯酒，递给林砚一杯。
两人坐在小茶几旁，安静地喝着酒。苏清阮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个人陪，并没有多话，只是小口抿着酒，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林砚则严格遵守“一杯”的约定，喝完便放下了杯子。
一杯酒下肚，时间也不早了。林砚感觉有些微醺，但意识依旧清醒，他起身准备送客，自己也该休息了。
“谢谢林医生陪我喝酒。”苏清阮也站起身，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拿起空酒杯和酒瓶，走向门口。
林砚点了点头，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
然而，就在苏清阮打开房门，一只脚迈出去的时候，她忽然回头，冲着林砚狡黠地眨了眨眼，脸上是计谋得逞后的灿烂笑容：
“对了，林医生，明天晚上继续啊！”
林砚一愣：“……明天？”
苏清阮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狐狸：“对呀！明天是我现实世界里的生日！今天过的是归墟里的嘛，不一样哦！”
林砚：“……”
他看着苏清阮那得意洋洋的表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什么泪眼汪汪，什么生日伤感，全是这女人为了骗他喝酒演出来的！
苏清阮看着他难得露出的一丝懵然和无语，心情大好，继续抛出重磅炸弹：“明天陪我回‘那边’一趟，带我妹妹出来吃个饭，你也一起，让她见见你。”
林砚这下更懵了：“见你妹妹？为什么？”
苏清阮倚在门框上，笑容明媚又带着点不容置疑：“不为什么，就当是……生日愿望咯！说定了啊，明天下午出发！”
说完，她不给林砚任何拒绝的机会，挥了挥手，哼着歌心情愉悦地离开了，留下林砚一个人站在房间里，对着已经关上的房门，罕见地有些凌乱。
所以他这是……不仅被连续骗了两天的“生日酒”，还要被拉去“见家长”（虽然是妹妹）？
林砚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分析那些复杂的符号还要耗费心神。这个女人，总能以各种出乎意料的方式打乱他的节奏。
不过……回现实世界吗？他好像，也确实很久没有回去看看了。
窗外，灰雾依旧。但似乎因为这个小插曲，冰冷的归墟之夜，也悄然渗入了一丝属于人间的、略带无奈的烟火气。
而关于“明天”的约定，以及即将见到的苏清阮的妹妹，又会带来怎样的故事？林砚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思绪难得地有些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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