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她又睁开眼，指尖在他胸口轻轻戳了戳，声音里带着一丝嗔怪，“侯爷，你都不看看我们的孩子么？”
他垂眸深深地看着她，沉默了一瞬，闷声道：“不看。害你吃这么多苦头......我怕看了，忍不住要打他们屁股。”
陆白榆一怔，想笑，却又牵动了痛处，疼得“嘶”了一声，眼底却漾开一片软软的水光，“夫君......都当爹了，怎么还这般孩子气。”
他没接话，只是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汗湿的掌心，久久没有抬起。
再起身时，他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里接过那个小小软软的女婴。
她小脸皱巴巴、红通通，小猫似的哭了一声便安静下来，小拳头紧紧攥着，仿佛对这初临的世间还带着不满。
他低头凝视着那张小脸，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透。
“阿榆。”他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停顿片刻，才艰难地挤出一句，“她......像你。”
陆白榆侧头温柔地看了一眼，唇角无声地扬起。
他又接过那个男婴，小家伙哭声洪亮，小胳膊小腿有力地蹬着，仿佛迫不及待要探索这方天地。
“这个......像我。”
他将两个小小的襁褓轻轻放在她枕边，俯下身，在她汗湿的额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辛苦你了。”
窗外，海风骤然收紧，棕榈叶沙沙作响。
顾九缓缓展开手中那封被攥得发皱、字字染血的檄文，抬头望向屋里那盏摇曳的灯火。
一边，是初临人世、细弱却倔强的啼哭；一边，是即将燎原、染红江山的战火。
这天下，终究是要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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