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进去!”
苏漾嘶哑的声音在主控大厅的警报与爆炸声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撑着滚烫的支撑柱,目光越过激战的埃伦和惊疑不定的守卫,死死盯着莫里斯大师。
莫里斯大师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惊骇、疑虑,以及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恐慌。“你……你疯了?!那是‘沉渊之影’的力量通道!进去就是被彻底吞噬同化!你想干什么?!”
“你们用‘晦影碑’抑制它,试图引导它的力量,但效果如何?”苏漾快速说道,声音因虚弱和急切而显得尖锐,“它有自己的意志!‘影噬之主’!它在利用你们,利用‘晦影碑’的共鸣,在反向侵蚀和解析封印!现在缺口已经打开,它的力量正在加速泄露!常规方法已经来不及了!”
他指向那个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灰黑色漩涡:“这个缺口,是因我而来,也与我体内的‘镜’之力直接相关。我能感觉到,那东西的目标是我,是我体内的镜核碎片和镜心!如果我在外面,它会持续冲击、扩大缺口,直到彻底失控,吞噬整个研究院,甚至波及天幕!”
他深吸一口气,直视莫里斯大师的眼睛:“但如果我进去,主动进入它的‘领域’,情况就不同了。它的力量会集中于我,封印区的压力会暂时减轻,给你们重新稳固封印争取时间。而且……”
苏漾眼中闪过一丝镜光:“在外面,我或许不是它的对手。但在里面,在心象层面,在它试图同化我的‘领域’里……我未必没有机会!镜心初光已经觉醒,我能伤到它!”
“你这是自杀!也是赌博!”莫里斯大师吼道,但语气中的坚决已经动摇。他能从监控光幕上看到,“沉渊之影”的活跃度正在苏漾出现后,尤其是那个灰黑旋涡形成后,直线飙升!封印节点的崩溃速度远超预估。苏漾的话,虽然疯狂,却似乎……道破了部分残酷的现实。
“留在外面,等缺口扩大,大家一样是死!进去,还有一线生机!”埃伦一剑逼退两名守卫,闪身退到苏漾身边,冰蓝剑气凛冽,声音斩钉截铁,“我跟他一起进去!”
“不!”苏漾立刻拒绝,语气不容置疑,“埃伦前辈,你的力量属性与它相克,进去反而可能刺激它暴走,而且会分散我的精力。你必须留在外面,协助莫里斯大师稳住封印,关闭这个缺口!如果我失败……至少你们还有时间撤离,或者想别的办法!”
“苏漾!”埃伦目眦欲裂。
“这是命令!也是最好的战术选择!”苏漾罕见地以近乎呵斥的语气对埃伦说道,随即语气放缓,带着一丝恳切,“前辈,相信我。镜心的感应不会错,这是唯一的,或许也是最好的机会。”
埃伦看着苏漾那双虽然疲惫却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想起他一路走来创造的种种奇迹,想起刚才那从苏漾身上迸发出的、令他都感到心悸的纯净光芒(镜源初光)。他紧握剑柄的手,指节发白,最终,重重地、艰难地点了下头。
“活着回来。”只有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苏漾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点了点头。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布满裂纹的信标球,将它塞入怀中——虽然可能没用了,但留个念想。然后,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了那个不断向内坍缩的灰黑色旋涡!
“启动最高强度空间隔绝!锁定能量外溢!全力修复‘黑渊之环’!”莫里斯大师几乎是吼着下达了命令,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漾消失在那片不祥的黑暗之中。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选择,赌上了自己的命,也赌上了深水城的一线生机。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埃伦则持剑而立,如同一尊门神,守在漩涡附近,冰寒的剑气笼罩四周,既防备可能从漩涡中冲出的东西,也震慑着研究院内其他可能心怀叵测者。
旋涡在苏漾进入后,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坍缩的速度似乎放缓了,但散发出的“沉渊之影”气息却变得更加浓郁和……“专注”?仿佛所有的恶意,都集中向了那个新进入的“猎物”。
……
穿过旋涡的感觉,与之前的任何空间转移都不同。没有剧烈的撕扯或眩晕,只有一种不断下沉、坠入无底深渊的冰冷与虚无感。四周是无尽的黑暗,连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迅速剥夺。
苏漾能感觉到,自己正沿着一条由“沉渊之影”力量构成的、无形的“通道”,飞速坠向那个被多重封印包裹的禁忌核心。
他全力运转《映心诀》,混沌镜心如同黑暗中的孤灯,散发出稳定的光芒,护住他的意识核心,抵御着周遭无所不在的“抹除”与“同化”之力。镜心深处那点新生的“镜源初光”微微摇曳,带来一丝温暖与坚定。
不知下坠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永恒。
前方,无尽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光”。
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之核”,是“虚无”的具象化。它悬浮在黑暗的中央,缓缓旋转,散发出苏漾熟悉的、冰冷饥渴的意念——影噬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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