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起横扫韩魏、天下目光聚焦于中原血火之际,南方的荆楚大地,也迎来了其立国八百年来最黑暗的时刻。
秦国在“远交近攻”的国策下,对幅员辽阔的楚国采取了极致的麻痹与突袭。咸阳宫中,张仪虽逝,其“连横”之策的精髓被范雎继承并发展——对远者诱以重利,对近者施以兵锋。楚国,这个曾经问鼎中原的南方巨人,如今成了案板上最肥美的鱼肉。
一方面,秦国使者冠冕堂皇地出入郢都章华台,在楚顷襄王熊完和令尹春申君黄歇面前极尽谄媚之能事。他们献上产自陇西的宝马、关中的美玉,口中描绘着“秦楚共分中原”的诱人图景:“大王与武安君(白起)并立,天下可定也!”春申君黄歇,这位以养士闻名的楚国权臣,正醉心于巩固权位、与北方的赵国平原君一较高下,对秦使的花言巧语深信不疑。他甚至在朝堂上力主削减北部边防,将更多兵力调往东境,意图在齐地扩张势力。
另一方面,在函谷关外的战场上,白起刚刚结束对韩魏联军的决定性打击。硝烟未散,这位“人屠”已接到咸阳密令。他秘密调动麾下最精锐的“陷阵营”与“锐士”,命老将司马错为前军主将,自率中军,兵分两路:一路出武关,沿丹水南下;一路自已完全控制的巴蜀之地,顺长江东进。两路秦军如同两支毒箭,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强弓。
楚国的边关守将,有的收了秦使暗中送来的金银珠宝,有的则单纯相信“秦楚友好”的谎言。当秦军的黑色旗帜如乌云般涌现在边境时,许多楚军要塞甚至没有关闭城门。
第一次接战发生在鄢城(今湖北宜城)。
守城的楚国贵族将领还在府中饮酒作乐,闻报秦军至,竟大笑道:“必是秦使又来送礼矣!”待他醉醺醺登上城楼,所见已是黑压压的秦军战阵。司马错不给楚军任何反应之机,以投石机猛轰城墙,又以冲车破门。不过半日,这座汉水重镇即告陷落。守将被俘时,衣袍上还沾着酒渍。
秦军势如破竹。邓城、西陵、夷陵……一座座楚国经营数百年的城池接连陷落。白起用兵,狠辣迅捷,每克一城,必屠其守军,掳其青壮,毁其城防,使楚人丧其胆气。秦军所过之处,黑烟蔽日,哭号遍野。
当烽火终于传到郢都时,这座江汉平原上的明珠已陷入空前恐慌。
章华台上,楚顷襄王熊完面色惨白,手中酒杯跌落在地,琼浆浸湿了华美的凤鸟纹锦袍。“秦人……秦人怎敢背盟?!”他声音颤抖,全无平日的威仪。春申君黄歇此刻也乱了方寸,他精心布置的政治网络在战争面前毫无用处,门下的三千食客,无一能献上退兵良策。
更可怕的是楚军自身的腐朽。承平数十载,楚国贵族将领多靠血缘荫庇上位,军队空额严重,器械多年未更。传闻有些军营中,士兵竟用竹矛木盾操练——铁制兵器早被军官偷卖换作了金银。面对历经百战、纪律严明、装备精良的秦军,许多楚军部队一触即溃,甚至望风而逃。
朝堂上乱作一团。以李园(春申君门客,后成为楚国权臣)为首的一派力主东迁:“郢都不可守!秦人虎狼之师,当暂避锋芒,迁都于陈,徐图恢复!”此议得到大部分贵族的支持——他们在陈地早有田产别业。
唯有三闾大夫屈原,虽已因直言被贬为闲职,此刻却奋力冲破侍卫阻拦,闯入大殿。他衣衫简朴,却脊梁挺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大王!郢都乃楚国宗庙所在,社稷根本!八百年基业,岂可轻弃?我楚地纵横五千里,带甲百万,据江汉之险,只要坚守待援,各地勤王之师必至!秦军远来,粮草不继,久攻必疲!此时东迁,是自毁长城啊!”
然而,他的疾呼淹没在一片逃命的喧嚣中。有贵族嗤笑:“屈大夫老矣,尚作梦语乎?”春申君黄歇脸色铁青,他既愧对屈原(早年曾与屈原交好),又无力挽回局面,只得低声劝道:“原兄,事不可为矣……”
楚王熊完早已吓破肝胆,哪还有心思守城。公元前278年春,秦军兵临郢都城下。白起下令围三阙一,在西门、北门、东门猛攻,独留南门不设重兵——这正是兵法“围师必阙”的毒计,意在瓦解守军死战之心。
当夜,楚王熊完携传国玉玺、宗庙重器,在春申君、李园及数千禁卫保护下,仓皇出南门而逃。临行前,竟未通知全城军民。消息走漏,郢都顿时大乱。王公贵族、富商巨贾,争相携带细软家眷逃命,车马堵塞街道,相互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五月,秦军发动总攻。失去统一指挥的守军虽有个别将领殊死抵抗,但终究无力回天。五日,郢都陷落。
这座自楚文王时代起作为都城、历经二十余代楚王经营、汇聚了荆楚文化精华的古老都城,遭遇了灭顶之灾。白起纵兵大掠十日,以惩罚楚人的抵抗,更为了彻底摧毁楚人的抵抗意志。
郢都城内,火光冲天。章华台、兰台宫、云梦阁……无数亭台楼阁在烈焰中崩塌。楚国王室宗庙被砸毁,历代楚王灵位被抛入火中。更令人发指的是,秦军按白起之命,系统性地发掘楚国历代君王陵墓——尤其是楚昭王、楚惠王等明君的陵寝,将陪葬珍宝洗劫一空,尸骨暴露于野。太史阁中收藏的竹简帛书,包括楚国数百年史籍、屈原等人创作的《楚辞》原稿、天文历法、医药农书……大多被焚,浓烟笼罩郢都上空月余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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