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在昏黄的烛光映照下,于空中虚划,仿佛勾勒着无形的脉络:“赵国因您一言而霸,燕国因您之谋而兴,强齐因您之策而亡…这其间,牵扯了多少国祚延绵、多少城池易主、多少生灵命数被强行改写?您以凡人之躯,行此逆天改运、窃夺造化之举,固然凭借超凡的智慧与钢铁般的意志成功了,但这过程中所积聚的‘因果’丝线与‘业力’重负,也必然沉重无比,远超常人想象!”
“以往您年富力强,精神完足,自身气运亦处于鼎盛,或可凭借这些暂时将那些外来、强夺的气运镇压、磨合、消化一二。但此次伐齐,乃是倾覆一个传承数百年、雄踞东方的万乘之国,其牵扯之气运何其庞大、怨念何其深重?加之您事后殚精竭虑,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善后事宜,心神损耗已达极致。此消彼长之下,您自身的防御降至低谷,那些被您强行拘束、扭转的庞杂气运,失去了压制,便开始躁动、反噬其主了。”
姬雪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这并非简单的诅咒,亦非具象的天罚,而是一种…天地间无形的规则在寻求平衡。就如同弓弦拉得太满,超越极限,终会崩断;江河承载过多,漫过堤岸,终会决堤。您以身为舟,承载了本不属于一人之身的磅礴之‘运’,当自身无法负荷、无法驾驭时,‘运’便会转化成‘劫’,由滋养变为侵蚀,由助力变为索命之枷锁。”
她看着苏秦苍白而依旧沉稳,却难掩眉宇间深重倦怠的脸,眼中满是心疼与无奈,还有一丝身为洞察者却近乎无能为力的挫败:“故此,寻常药石,只能勉强调理您的肉身,补充些许气血,却无法抚平那冥冥之中、无形无质却又切实存在的气运反噬,无法弥补您那被庞大‘业力’所持续消耗、磨损的心神本源。若不能从根本上找到缓解或转化之法……只怕,非药石能医,此次即便看似病愈,根基已损,体质也会大不如前,犹如华厦蛀空。且此类因‘运’而起的劫难,恐会反复发作,一次甚于一次,直至…直至心神耗尽,油尽灯枯。”
寝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更衬得这寂静深入骨髓。窗外月光移动,那片银霜悄然爬上了苏秦的榻沿,冰冷的气息似乎也随之侵入。
苏秦靠在榻上,闭着双眼,面容平静无波,唯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他消化着姬雪这番惊世骇俗、却又隐隐契合他某些感知的言论。他回想起自己穿越而来,凭借对历史的先知先觉,一步步将战国七雄玩弄于股掌之间,确实是在强行改变既定的历史轨迹,践踏着无数既得利益者乃至所谓“天命”的尊严。这其中,有多少是凭借超越时代的智慧,又有多少,是在不知不觉中透支、窃取着某种冥冥中维系平衡的东西?那些梦中纠缠的怨魂幻影,难道仅仅是心理压力所致?
难道,这世间,真有“气运”一说?而自己,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强行介入此世运转,真的已到了被此世规则反噬、清算的边缘?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深处似乎有漩涡流转,但最终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镇定,只是那镇定之下,多了一份洞悉危局后的凛然。他看向眉宇间忧色更浓的姬雪,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沙哑:“依你之见,当如何?此‘劫’,可有化解之道?”
姬雪忧:气运反噬,非药石能医。这番诊断,如同惊雷,在寂静的深夜炸响,为苏秦的病情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更加宿命、也更加沉重的阴影,也将他个人乃至整个合纵势力所面临的潜在危机,从单纯的肉体健康与权谋争斗,骤然提升到了玄奥莫测、关乎命运平衡的宏大层面。前路,似乎瞬间布满了无形的荆棘与深渊。
喜欢战国纵横:我,苏秦,执掌六国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战国纵横:我,苏秦,执掌六国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