沂水盟会的喧嚣与荣光逐渐散去,但临淄城的沸腾却持续了数日。齐湣王沉浸在“盟主”的尊荣中,大肆封赏,宴饮不休。而苏秦,则在完成了最后的交接与部署后,决定离开临淄,返回中原,开始他作为纵约长,实际运作六国联盟的生涯。
离开之日,齐湣王出于对这位“功臣”兼“大管家”的表面礼遇,举行了盛大的欢送仪式。临淄城外,旌旗蔽空,鼓乐喧天。齐王派出了规格极高的仪仗队,为苏秦送行。
苏秦的车驾,已然与昔日离开洛阳时不可同日而语。
最前方是手持符节、高声开道的先驱骑士。随后是代表着六国权威的旗帜仪仗,燕、赵、韩、魏、楚、齐,六面巨大的旌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昭示着车驾主人那无与伦比的身份。
之后,便是苏秦所乘坐的华盖驷马安车。车辆以金玉为饰,丝绸为帷,宽敞而稳固。苏秦端坐车中,身着纵约长的特制袍服,神色沉静,不怒自威。
车驾之后,是绵延数里的随行队伍。其中有他日益壮大的门客集团,这些来自各国、怀揣不同才能的士人,此刻皆以能追随苏秦为荣;有精锐的护卫甲士,他们手持戈矛,盔明甲亮,来自各国派出的扈从,混合编组,象征着联盟的团结;还有装载着文书、物资、以及各国馈赠礼物的辎重车辆。
车盖连云,旌旗遮日,仪仗煊赫,绵延数里。 所过之处,百姓夹道围观,议论纷纷,皆惊叹于此等前所未见的排场。这已不仅仅是使臣的仪仗,其威势甚至超越了许多小国之君。
苏秦坐在微微晃动的车中,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后退的齐地景物,心中却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是一片澄澈与凝重。
他的行囊之中,静静地躺着那六枚相印。
燕国相印,古朴厚重,是梦想起航的见证。
赵国相印,锋芒初露,是合纵脊梁的支撑。
韩国相印,小巧而坚,是链条关键的一环。
魏国相印,得来不易,是智勇博弈的成果。
楚国相印,玉质螭虎,是南方霸主的认可。
齐国相印,金镶玉嵌,是最后拼图的完成。
这六枚材质、形制、重量各异的相印,放在一起,沉甸甸的,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六份沉甸甸的责任,是六个国家、万千生灵的期望系于他一身。
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盛放相印的锦盒,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保持着清醒。
“身佩六国相印……”他低声自语。这看似达到了人生顶峰的荣耀,何尝不是将他置于天下风口浪尖的危局?秦国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六国之内,嫉妒者、疑虑者、阳奉阴违者,不知凡几。就连那看似尊崇他的齐湣王,其心思也如孩童脸谱,说变就变。
前路,绝非坦途。
车队驶出齐国边境,进入魏国地界。魏王早已得到消息,派出了重臣在边境迎接,沿途州县无不殷勤接待,提供的馆驿、物资皆是最高规格。苏秦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如今的地位和影响力,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再是一个需要费尽口舌去游说的说客,而是手握实权、足以影响天下格局的纵约长。
然而,他并未沉溺于这种尊崇之中。一路上,他不断接见各地“蛛网”送来的情报人员,听取关于秦国动向、各国内部情况以及联盟军队调动准备的汇报。他在车中批阅文书,与核心门客商议对策,常常忙碌至深夜。
他知道,张仪和秦国绝不会坐视合纵联盟稳固。函谷关外,一场大战或许已在酝酿。而他,必须尽快整合六国力量,做好万全准备。
车驾隆隆,向着中原腹地行进。苏秦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车壁,望向了西方那巍峨的函谷关,望向了咸阳城中那双阴鸷而智慧的眼睛(张仪)。
归途漫漫,身佩六国相印,车盖连云霄。苏秦承载着无尽的荣光,也背负着天下的兴衰,走向了他人生中最为波澜壮阔,也最为凶险莫测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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