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熊商的退朝,并未平息郢都的暗流,反而让合纵与连横的博弈从明面转入了更为激烈的暗战。
苏秦深知,昭阳等旧贵族的反对根植于利益,屈原的质疑源于理念,而楚王的犹豫则是对代价的恐惧。要破此局,必须分别施策,多管齐下。
他回到馆驿,立刻展开行动。
针对昭阳等旧贵族,苏秦采取了“分化拉拢,利益捆绑”的策略。他通过陈轸等门客,秘密接触了景氏、屈氏(非屈原一系)中并非铁杆亲秦的人物,暗示若合纵成功,未来六国间的商贸通道、资源调配,乃至对某些争议地区的处置,纵约长(楚王)自然拥有极大话语权,而具体事务的执行,少不了他们这些大族的配合,其中利益,不言而喻。同时,他也让人放出风声,称秦使樗里疾许诺的“瓜分韩地”,秦国至少要占七成,且最肥沃的南阳之地必然归秦,楚国所能得到的,不过是些边角料,还要直面韩人的殊死反抗和赵、魏的敌视。
针对屈原,苏秦选择了“以诚相待,求同存异”。他亲自修书一封,言辞恳切,邀请屈原过府一叙。在驿馆书房中,苏秦与这位楚国忠臣进行了一场深夜长谈。他承认屈原的担忧有其道理,强调合纵的初衷是“自救”与“制衡”,而非建立新的霸权。他提出,纵约长之位更多是象征性的荣誉和协调责任,重大决策仍需六国协商,甚至可以推动建立某种“合纵议会”的机制,以确保小国的声音能被倾听。他恳请屈原为了楚国长远的安全和天下抗秦的大义,暂且放下对形式的坚持,先促成实质的联合。
而对于楚王,苏秦则继续“巩固诱惑,消除顾虑”。他再次通过太子魏嗣(与楚太子横有交情)的渠道,向楚王传递信息,强调四国推举其为纵约长的“诚意”,并详细阐述了合纵初期,楚国无需立刻倾国出动,主要承担的是战略威慑和后勤支援角色,真正的前线压力由三晋承担,以此减轻楚王对损耗国力的担忧。
与此同时,秦使樗里疾也并未闲着。他加紧活动,以重金贿赂昭阳身边近臣,并再次向楚王强调与秦结盟的“实惠”与“安全”,甚至暗示若楚国不加入合纵,秦国愿与楚国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并支持楚国向东方的越国等地扩张。
双方博弈日趋白热化,楚王熊商被两股力量拉扯,数日未曾上朝,心烦意乱。
转机出现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天象”。郢都夜观星象的巫官突然禀报,称“西方白虎星宿晦暗,煞气冲犯紫微,主刀兵之灾将起于西,波及南土”。这则语焉不详的占卜,在苏秦有意的引导和“蛛网”的推波助澜下,被解读为“秦国将兴兵,楚国若不相助盟友,灾祸必将南延”,在郢都引起了不小的恐慌,也传入了深宫。
紧接着,那批匿名进献的“安神香料”效果愈发显着,郑袖夫人连用了数日,惊悸之症大为好转,夜间能安眠,白日气色也红润起来。楚王大喜,追问香料来源,郑袖只说是“天降祥瑞”,感念大王恩德所致。熊商本就迷信,将此视为吉兆,心中对那“献瑞”之人(他已隐约猜到与苏秦有关)好感大增。
时机已然成熟。
在苏秦的“建议”和太子的推动下,楚王熊商决定再次临朝,召集重臣,就合纵之事进行最后的朝议,以期做出决断。
这一日的渚宫大殿,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楚王端坐,面色沉肃。左侧是以昭阳为首的旧贵族,右侧是屈原等官员,苏秦与樗里疾则分别立于殿中两侧,如同两军对垒的主将。
昭阳率先发难,依旧是老调重弹,强调合纵之虚弊,损耗之大,力主与秦缓和。
这一次,苏秦不再被动应对。他挺身而出,目光如电,直视昭阳:“令尹口口声声言合纵损耗国力,与秦缓和可保平安。苏秦敢问,昔日商於之地六百里,今在何处?!”
他猛地提起楚怀王早年被张仪以“商於六百里”欺骗的旧事,这是楚国君臣心中永远的痛和耻辱!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昭阳老脸一红,一时语塞。
苏秦不给其喘息之机,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涛拍岸:“秦国,虎狼也! 无信无义,天下共知!与其缓和,无异于与虎谋皮!令尹力主事秦,莫非是忘了先王之耻?还是觉得,我楚国百万带甲之士,竟懦弱到需要仰仗暴秦的施舍才能苟安?!”
这话极其尖锐,几乎是指着鼻子骂昭阳畏秦忘耻了。昭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秦:“你……你……”
苏秦不再看他,转向楚王,语气沉痛而激昂:“大王!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张仪欺楚之耻,血迹未干!今日若再听信连横之论,他日秦国铁骑踏破武关,兵临郢都城下之时,悔之晚矣!届时,纵有金山银山,可能挡得住秦人的戈矛?可能换得回楚国的社稷?!”
他成功地将辩论的高度,从利益算计提升到了国家尊严和安全存亡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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