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苏秦于魏国朝堂上面临惠施强力挑战,纵论天下大势的同时,一场来自真正对手的致命攻击,也已悄然降临大梁城。这场攻击,并非源于朝堂之上的公开辩难,而是来自阴影深处,更精准,更致命。
一直潜伏在暗处,冷眼旁观局势发展的张仪,终于不再隐藏。他深知,魏国地处中原腹心,四战之地,其意向摇摆,是合纵链条上最关键也最脆弱的一环,同样,也是他的连横大战略必须撕开的第一道缺口。在获悉苏秦已抵达大梁,并初步游说魏王,引发朝堂辩论后,张仪判断时机已然成熟——正是魏王心志最易动摇的时刻。他立刻以秦国相国的尊贵身份,向魏襄王递上了正式求见的文书。
消息传入魏宫,魏襄王正处于被惠施一番“祸水东引”、“引火烧身”的言论说得心惊胆战、对合纵之前景充满疑虑与恐惧之时。此刻听闻强秦的相国亲自前来,心中顿时五味杂陈,惶恐、好奇、甚至有一丝隐秘的期待交织在一起。他几乎未加犹豫,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立刻应允召见,吩咐以隆重的礼节迎请张仪。
张仪的出场,与苏秦日前入城时的煊赫仪仗、名士风范截然不同。他轻车简从,只带了寥寥数名精干随从,衣着是深色的秦官常服,略显朴素,却丝毫掩盖不住他周身那股从容气度。他步履沉稳,目光扫过魏国宫廷的雕梁画栋,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标志性的、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背后,是洞悉人心弱点的自信与掌控全局的冷静。
“外臣秦相张仪,奉我王之命,特来拜见魏王。”张仪趋步上前,依礼参拜,声音平和清晰,不高不低,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透出,让殿中侍立的魏国臣僚不由得屏息。
“张子请起,快快请坐!寡人久闻张子大名,今日得见,幸甚!”魏襄王从席上微微起身,语气显得颇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面对这位执掌强秦国政、谈笑间便能决定他国命运的人物,他本能地感到畏惧,腰杆似乎也无法如平日那般挺直。
张仪坦然落座,目光平静地迎向魏襄王。他并未像苏秦那样引经据典、宏篇大论地剖析天下大势,而是摒弃所有虚饰,开门见山,直指魏王此刻最深的忧惧。
“魏王,”张仪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与关切,“外臣近日在驿馆中听闻,有自燕赵而来的说客,入大梁城,欲蛊惑魏王行那‘合纵’之事,联合山东诸国,与强秦为敌。外臣闻之,初则讶异,继而实为魏国感到深深担忧,亦为明智如大王,竟需听此不切实际之言,感到惋惜与不值。”
魏襄王心中猛地一紧,仿佛被说中了心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连忙探身问道:“张子……何出此言?合纵以抗强秦,乃山东诸国求存之道,何以谓之不切实际?”
“魏王明鉴。”张仪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显得异常诚恳(至少看起来如此),仿佛在与挚友剖析利害,“方今天下,秦强而六国弱,此乃天下皆知、不容置辩之事实。合纵之说,不过是弱者抱团取暖之幻想,看似雄壮,实则虚妄!六国之间,恩怨纠葛数百年,利益盘根错节,各怀心机,岂能真心联合,戮力同心?昔日并非无人提过合纵,然其结局如何?不过是同床异梦,利尽则交疏,难则相倾,终成一盘散沙,顷刻瓦解!”
他略作停顿,锐利的目光捕捉到魏襄王眉宇间的动摇与恐惧,知道言语的利刃已切入要害,便继续加重语气,施加压力:“魏国若听信此等虚言,贸然加入合纵,便是公然站到了秦国的对立面,与我大秦为敌。我大王威严,大秦锐士之锋芒,魏国自河西之战以来,想必深有体会,无需外臣赘言。届时,若我王因此震怒,大军东出函谷,首当其冲者,非魏国其谁?大梁城虽固,可能挡我大秦铁骑几番冲击?魏国宗庙社稷,魏国百姓生灵,可能承受此等雷霆之怒、兵燹之灾?大王三思啊!”
这番话,其核心论点与昨日惠施的警告如出一辙,但由张仪这位秦国权相亲口说出,其分量与威慑力何止倍增!那不再是臣子的分析推测,而是近乎最后通牒的明确警告。魏襄王仿佛已能看到黑压压的秦军兵临城下,箭矢如雨,杀声震天,他听得脸色发白,掌心沁出冷汗,下意识地握紧了案几的边缘。
张仪见恐吓已彻底击垮了魏王的心理防线,话锋悄然一转,如同熟练的钓者,抛出了早已备好的香醇诱饵,开始展露其“连横”策略的怀柔一面:
“然则,”他语气变得舒缓而温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我秦王胸怀宽广,志在天下,而非斤斤计较于一城一地之得失。秦王常对左右言,魏国乃中原古国,文侯、武侯之时,称霸中原,实为礼仪之邦,我王心中对魏国宗室传承,实存一份敬重之意。”他观察着魏王神色的细微变化,继续道:“只要魏王能明辨是非,洞察利害,不与那苏秦等徒逞口舌之利的狂徒同流合污,愿与秦国修好,保持中立,我秦国愿与魏国永结盟好,约为兄弟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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