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韩国彻底站稳脚跟,初步构建起“蛛网”的骨架后,苏秦知道,必须尽快将合纵的火焰烧向下一站——魏国。魏国的态度,对于合纵联盟能否真正连成一片,至关重要。
他辞别了对他已然言听计从的韩宣惠王,再次以那煊赫的仪仗——驷马高车、九旒旌旗、精锐卫士,以及如今更加庞大的随行队伍(包括新招揽的门客和“蛛网”的先行人员),离开新郑,向着西南方向的魏国都城——大梁进发。
一路无话,行程顺利。越是靠近大梁,地势愈发平坦开阔,属于中原腹地的富庶气息扑面而来。然而,与韩国那种在夹缝中求存的紧张感不同,魏国给人一种外强中干的复杂印象。
大梁城,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作为魏国的都城,大梁的城郭异常雄伟坚固!城墙高厚,远超新郑,甚至比邯郸犹有过之。护城河宽深,引黄河之水,波光粼粼。城楼巍峨,守备森严,显示出魏国曾经作为中原霸主的雄厚底蕴。
然而,仔细观察,却能发现一些不协调之处。城墙某些段落似乎有新近修补的痕迹,守城士卒虽然装备尚可,但眼神中缺乏赵国军队那种锐意进取的彪悍之气,反而带着一丝历经挫败后的疲惫与麻木。
苏秦的车队抵达大梁城门,同样引起了轰动。燕、赵、韩三国的旗帜,尤其是苏秦手持的节杖和代表三国的印绶,让守城的魏将不敢怠慢,一边紧急通报,一边恭敬地将使团引入城内,安置于魏国接待上宾的馆驿。
魏国负责接待的官员,态度客气而疏离,带着一种大国官吏特有的、程式化的礼貌,远不如韩国那般急切与热情。
入住馆驿后,苏秦立刻通过“蛛网”的先行人员以及拜访一些在魏国的故交(如之前卫国遇到的公孙羽亦有书信引荐),了解魏国目前的朝局。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苏秦的眉头微微蹙起。
魏国现任国君魏襄王(根据时间线调整),年事已高,性格优柔寡断,早已失去了其先祖魏文侯、魏武侯的雄心壮志。近年来,魏国在西线被秦国屡屡击败,丢失西河、河东大片富饶土地,国力大损,都城大梁已直接暴露在秦军的兵锋之下。
巨大的失败和持续的威胁,使得魏国朝堂分裂成两派:
一派以太子魏嗣和一些少壮派将领为首,主张坚决抗秦,对苏秦带来的合纵之策抱有期待。
另一派则以相国惠施(名家代表人物,此时或已在魏为相)等部分老臣为代表,认为魏国元气大伤,不宜再与强秦正面冲突,主张通过外交斡旋,甚至隐晦地表示可以考虑“事秦”以图存,对合纵持怀疑和保留态度。
而魏襄王本人,则在这两派之间摇摆不定。他既恐惧秦国的兵锋,不甘心就此屈服,又担心加入合纵会进一步激怒秦国,引来更猛烈的报复,同时也对合纵联盟是否可靠心存疑虑。
简而言之,魏王心迟疑。
他就像一只惊弓之鸟,既想逃离猎人的追捕,又害怕任何风吹草动。
赴魏已毕,大梁城固,然魏王之心,如风中残烛,摇摆不明。
苏秦知道,游说魏国,将比韩国更加复杂。他需要的,不仅仅是激将和利诱,更要巧妙地利用魏国的恐惧,并为其注入足够的信心,打消其最后的疑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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