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新郑刺杀之险,苏秦对情报的重要性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敌人不会每次都给他侥幸的机会,他必须拥有一双属于自己的、能够洞察黑暗的眼睛和耳朵。在初步招揽了各类人才,尤其是那几位善于打探消息的“市井奇人”后,他决定正式、系统地开始构建他的情报网络。
他将这个尚在雏形中的组织,命名为——“蛛网”。
取意其如蜘蛛结网,无声无息,遍布四方,任何风吹草动,皆能通过那无形的丝线,迅速传递至核心。
“蛛网”的构建,苏秦亲自规划,极其谨慎。
首先,是架构。
他并未设立一个庞大臃肿的总部,而是采用了单线联系、分级管理的隐蔽模式。他自己是唯一的“蜘蛛”,居于网中央,掌握全局。其下,设数名核心“织网者”,由他绝对信任的门客如荆烈(负责行动与安全)、徐夫人(负责信息整理与分析)等兼任,分别负责不同区域或不同领域的情报工作。每位“织网者”之下,再发展各自的“节点”(线人),这些节点彼此不知晓对方存在,只与自己的上线联系。如此层层递进,即便某一环节被破坏,也难以牵连整体。
其次,是人员。
“蛛网”的成员,并非都是武功高强的侠客,更多是那些看似不起眼,却能在关键位置获取信息的人。苏秦利用手中的金帛和权势,开始有目标地渗透和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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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国官署的低阶吏员、文书: 他们能接触到官方文书、政策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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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驿卒、逆旅伙计、酒肆老板: 他们是消息流通的枢纽,能听到南来北往的商旅、使者的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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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贵府中的仆役、门客: 他们是了解高层动态和内幕消息的最佳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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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间的包打听、乞丐头目: 他们掌握着底层社会的动向和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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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苏秦还尝试接触一些江湖帮派的边缘人物,以期获取那些隐藏在光明之下的黑暗世界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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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募过程极其隐秘,多通过中间人,或以利益诱惑,或以把柄胁迫,确保其忠诚(或至少是暂时的合作)。苏秦深知,信任在这些阴暗的角落是奢侈品,利益和恐惧才是更可靠的纽带。
再次,是传递与保密。
信息的传递采用了多种隐蔽方式:特定的街头标记、看似寻常的货物夹带、约定好的酒肆暗语、甚至是利用驯养的鸽鹘(开始尝试)等。所有重要信息均使用一套由苏秦和核心“织网者”掌握的密语编写,即便被截获,也难以解读。
最后,是目标与任务。
“蛛网”初期的任务非常明确:
1.
监控各国对合纵的态度变化,尤其是君主和重臣的动向。
2.
3.
密切关注秦国使者(尤其是张仪)在各国的活动。
4.
5.
收集可能对苏秦本人构成威胁的势力或个人的信息。
6.
7.
打探各国军事调动、粮草储备等战略情报。
8.
苏秦将首批“蛛网”的重点部署区域,放在了即将前往的魏国大梁,以及合纵的关键对手秦国的动向监控上。他拨付了巨额资金,交由徐夫人统筹,开始向大梁和秦国方向渗透。
情报网络,“蛛网”始建。
虽然它还非常稚嫩,覆盖范围有限,很多节点尚不可靠,但这标志着苏秦不再仅仅是一个依靠个人才智和君王信任的纵横家,他开始拥有属于自己的、隐藏在幕后的力量。这只“蜘蛛”,开始悄然编织他的信息之网,试图将整个战国的风云变幻,都纳入他的感知之中。
前路依旧凶险,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纯粹的“瞎子”和“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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