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充分了解了魏国的困境和魏襄王的矛盾心态后,苏秦并未急于请求觐见。他需要选择一个最佳的时机,用最能打动魏王的方式,进行游说。
他首先通过太子魏嗣的门路,向魏王传递了一个信息:燕赵韩三国合纵使者苏秦,已抵达大梁,有安魏定秦之策,愿为魏王陈说。
处于焦虑中的魏襄王,果然很快便在宫中召见了苏秦。
魏国王宫比韩宫宏伟,但气氛同样压抑。魏襄王端坐其上,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愁苦的老者,眼神中充满了疲惫与忧惧。相国惠施坐在下首,神色平静,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太子魏嗣则站在一旁,眼神中带着期盼。
“外臣苏秦,拜见魏王!”苏秦持节行礼。
“苏卿请起。”魏襄王的声音有气无力,“寡人闻卿促成燕赵韩三国之盟,声名动于天下。今日驾临弊邑,不知有何以教寡人?”
他的开场白,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苏秦直起身,并未像在韩国那样直接以危言刺激,而是采取了截然不同的策略。他知道,对于惊弓之鸟,过度的刺激可能适得其反。他需要先给予肯定,重建其信心。
“魏王过谦了。”苏秦声音平和,带着敬意,“苏秦此来,非为指教,实为魏国感到惋惜!”
“惋惜?”魏襄王一愣。
“正是!”苏秦目光扫过殿中众臣,语气诚恳,“魏国,乃天下之中枢,三代古国,文侯、武侯之时,称霸中原,诸侯莫敢仰视!何以今日,竟被西陲之秦,逼迫至如此境地?苏秦每思及此,常为魏国扼腕叹息!”
他先扬后抑,肯定了魏国辉煌的过去,勾起了魏国君臣心中的骄傲与失落,为后续的游说铺垫了情绪。
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为魏国“打气”,陈说其依然拥有的巨大优势,这正是在绝望中的魏王最需要听到的。
“然则,魏国虽暂逢困境,然其根基之厚,潜力之大,依然冠绝山东!”苏秦声音提高,充满力量,“苏秦为魏王析之:”
“其一,地理优越,四通八达!”他伸手指向虚空,仿佛在描绘地图,“魏国地处中原腹心,控扼四方!西虽临秦,然有山河之险可守;北接赵,东连齐,南境楚!此等位置,看似四战之地,实则为天下枢纽!若能善加利用,便可左右逢源,调动四方资源!此乃地势之利!”
“其二,人口众多,民风淳朴!”苏秦继续道,“魏国开发最早,城池密集,沃野千里,生齿百万!此乃立国之本!有如此众多之民,何愁无兵?何愁无粮?只需善加组织激励,顷刻间便可集结数十万带甲之士!”
“其三,底蕴犹存,财富尚丰!”他看向魏襄王和惠施,“大梁城之坚固,甲于天下!魏国虽失西河,然中原核心区域仍在,商贸发达,文化鼎盛,府库之中,积储犹丰!此乃复强之基!”
他将魏国面临的“四战之地”的劣势,巧妙地说成了“天下枢纽”的优势;将屡战屡败的阴影,转化为人口众多、底蕴犹存的潜力。这番说辞,如同给垂死的病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魏襄王原本晦暗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光亮,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些。太子魏嗣更是面露激动之色。
苏秦察言观色,知道火候已到。他成功地帮助魏国找回了些许自信,接下来,便要引导这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投向合纵的方向。
说魏已始,陈说优势,重燃信心。
苏秦以其高超的游说技巧,为后续抛出合纵之策,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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