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堂之高,需有江湖之远作为根基。苏秦深知,再精妙的战略,再强大的军队,若失去了民心的支持,也不过是沙上筑塔。他在推动军政改革的同时,也未曾忘记那些在风雪中挣扎求生的普通燕国民众。
他来自底层,经历过极致的贫困与屈辱,深知民间疾苦。那份在北上途中目睹村落凋敝而产生的悲悯与“民为贵”的认知,始终萦绕在他心头。巩固权力,推行合纵,最终的目的,不也应包含让这芸芸众生,能多得一丝喘息之机吗?
于是,在苏秦的建议和推动下,一系列“施惠于民”的措施,开始在燕国,尤其是在蓟城周边及苏秦影响力所能及的郡县,悄然施行。
这些并非惊天动地的改革,而是一些看似细微却能让百姓切身感受到温暖的举措:
其一,推动“平准仓”设立,稳定粮价。
苏秦借燕文侯之力,力排众议,在几个重要的产粮区和边境要地,试点设立官营的“平准仓”。在丰年粮贱时,由官府以略高于市价的价格收购余粮储存;待到荒年或青黄不接时,再以平价甚至略低于市价的价格出售给平民。此举有效地抑制了奸商囤积居奇、操纵市场的行为,使得普通民众在艰难时节也能买到救命的口粮。虽然初期规模不大,且遭到了一些与粮商勾结的贵族反对,但其效果立竿见影,赢得了底层民众的极大好感。
其二,整顿吏治,减轻徭役。
苏秦利用自己参议国政的身份,不断向燕文侯强调与民休息的重要性。他建议核查各地徭役记录,对于非紧急、非必要的工程,予以暂缓或削减。同时,他授意门客暗中查访各地官吏贪腐、欺压百姓之事,一旦掌握确凿证据,便通过太子平或直接向燕文侯弹劾。虽不能彻底肃清吏治,但也惩处了几个民愤极大的蠹虫,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使得基层官吏在征发徭役、收取赋税时,不敢再如以往那般肆无忌惮。
其三,鼓励商贸,活跃市井。
苏秦认为,一味压制商业并非强国之道。他建议在确保农业的基础上,适当鼓励民间手工业和小商小贩的发展。尤其是燕国特产的皮货、山珍等,允许民间在一定范围内流通贸易,并适当降低市税。这使得蓟城等地的市集逐渐变得活跃,一些平民得以通过小本经营补贴家用,生活稍得改善。
其四,身先士卒,扶危济困。
苏秦并未仅仅停留在政策建议层面。他时常微服出访,体察民情。遇到孤苦无依的老人、因战乱或疾病失去劳动力的家庭,他会以个人名义,赠予一些钱粮布帛。他还将燕文侯赏赐的部分锦缎,换成更实用的麻布和粟米,在年关时节,于蓟城几个贫民聚集区设点施粥、分发冬衣。
这些举动,并非大肆宣扬,但如何能瞒得过天下人耳目?
“听说了吗?苏客卿又给城西的王寡妇家送米了!”
“平准仓的粮食,可是救了我一家老小的命啊!”
“苏客卿是真心为我们百姓着想的好官啊!”
一传十,十传百。苏秦的“贤名”,不再仅仅局限于士林和朝堂,更是在燕国的普通民众间口耳相传。他虽然位高权重,却并无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能体恤民间疾苦,并切实为百姓做些好事。
民心如水,水能载舟。这些“小惠”积累起来的声望,看似微不足道,却无形中为苏秦在燕国的地位,构筑了一道坚实的民间屏障。当未来朝堂之上的明枪暗箭射来时,这无形的民意,或将成为他最重要的护身符之一。
贤名渐传播,根基日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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