厥症?方平虽不通医理,但也知厥症凶险,多有猝死之虞!他再不多言,大步流星,直奔后园林青墨养病的小院而去。周淮安等亲卫连忙跟上。
小院内,灯火通明,人影慌乱。徐文远守在门口,急得团团转。见到方平,连忙迎上:“王爷!白郎中正在里面施针用药,不让旁人打扰。”
方平强压心头焦躁,隔着门扇,能听到里面白郎中急促的吩咐声和侍女匆忙的脚步声。他深吸一口气,对徐文远道:“将最好的药都用上!需要什么,立刻去办!另外,持我名帖,去请太医院的院正、院判,不管用什么方法,立刻请来!”
“是!是!” 徐文远连忙安排人去请太医。
方平站在院中,夜风冰冷,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与恐惧。青墨……你不能有事!绝不可以!
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刀割。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白郎中一脸疲惫地走了出来,额上满是汗水。
“白先生,林将军她……” 方平急步上前。
白郎中擦了擦汗,神色依旧凝重,但眼中有一丝如释重负:“王爷,万幸!林将军的厥症,暂时稳住了。老朽用了金针渡厄,又以猛药通窍,方才险险将那一口气吊了回来。只是……”
“只是什么?” 方平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是此番厥症,伤了根本。林将军伤势本就极重,元气大损,此番更是雪上加霜。接下来数日,最为关键,需时刻有人看护,用药、进膳、乃至情绪,皆需万分小心,绝不能再有丝毫刺激或劳累。否则……恐有反复,神仙难救。” 白郎中语气沉重。
方平沉默片刻,问道:“本王……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王爷轻声些,莫要惊扰。林将军此刻极为虚弱,需静养。”
方平点头,放轻脚步,走入房中。药味比之前更浓。林青墨静静躺在榻上,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她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依然承受着痛苦。
方平走到榻前,蹲下身,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心中一阵抽痛。这个平日里英姿飒爽、锐气逼人的女子,此刻却如此脆弱,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怕惊扰了她。
“青墨……” 他低声唤道,声音沙哑,“坚持住,一定要好起来。你说过,要助我肃清夜枭,安定北疆。你说过,要亲眼看看江南的风景,塞外的草原。你不能食言……我……我不准你食言。”
榻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只有那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方平就那样蹲在榻前,一动不动,仿佛要守到地老天荒。直到徐文远在门外低声提醒,太医署的人到了,他才缓缓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林青墨,转身走出房间。
院中,太医署的院正和两位院判已被请来,正在听白郎中介绍病情。见到方平,连忙行礼。
“不必多礼。” 方平摆手,语气不容置疑,“林将军的伤,本王就托付给诸位了。用最好的药,最好的法子,务必保住她的性命。若有所需,尽管开口。但若有何闪失……”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说明一切。
几位太医噤若寒蝉,连忙保证必当竭尽全力。
安排好一切,方平没有离开,而是在小院隔壁的厢房,临时设了坐处。他需要在这里,第一时间知道任何消息。孙传庭劝他回房休息,被他拒绝。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隐约的更鼓声。方平独自坐在黑暗中,没有点灯。一边是生死未卜的袍泽,一边是隐藏在暗处、意图颠覆江山的恐怖敌人。内忧外患,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忽然觉得,这“摄政王”的冠冕,是如此沉重,如此……冰冷。权力再大,似乎也护不住想护的人,揪不出想揪的鬼。
但,他不能倒下。青墨需要他,皇帝在看着他,这风雨飘摇的江山,也需要有人来撑。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一丝锐痛,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些。无论前路多难,无论敌人多隐,他都要走下去。为了昏迷的青墨,为了死去的兄弟,也为了……心中那点未曾磨灭的、或许可称为“责任”或“信念”的东西。
窗外,天色依旧漆黑,黎明,似乎还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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