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锦衣卫缇骑飞奔而来,脸色惊惶,“王爷!西直门外三十里,发现大队骑兵踪迹!看旗号,是宣府镇兵马!人数……不下万余!正在向京城疾驰!”
来了!方平心中一凛。王崇古果然不甘心,还是来了!是想“清君侧”,还是想趁火打劫?
“领军者何人?可是王崇古?” 方平急问。
“看……看不清主帅旗号,但前锋打的是‘王’字旗!距京城已不足一个时辰路程!”
不足一个时辰!京城刚刚经历内乱,兵马虽已控制局面,但人心未定,且分兵各处,若被这支万余边军精骑猝然冲城,后果不堪设想!
“传令!关闭所有城门,加强戒备!神机营所有火炮,调往西直门、德胜门!腾骧右卫、锦衣卫,即刻集结,随本王出城迎敌!另,八百里加急,再催姜镶,问他为何还未控制住王崇古所部?!” 方平语速极快,翻身上马。
“王爷!您要亲出迎敌?太危险了!让末将去!” 骆思恭浑身烟火气地跑来,急道。
“此刻京城,能战之将,唯我而已。你留下,稳住城内,扑灭余火,清剿残敌,安抚百姓。记住,紧闭城门,无论城外发生何事,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许开!” 方平不容置疑,对周淮安道,“点齐我旧部,还能战的,都带上!我们去会会这位王军门!”
“是!” 周淮安凛然领命。
很快,约两千余骑兵在方平身后集结完毕。这些都是随他从北疆血战中杀出的老卒,虽然刚刚经历昌平追杀、京城平乱,疲惫不堪,但眼神依旧锐利,战意未消。他们沉默地检查着马具、兵刃,将最后一点干粮塞入口中,默默地跟在方平身后。
方平一夹马腹,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他拔出天子剑,剑指西方:“弟兄们!逆王已诛,京城初定!然边镇宵小,不识天命,竟敢引兵犯阙!随本王出城,杀尽逆贼,卫我京畿,报效皇恩!”
“杀!杀!杀!” 低沉的吼声汇聚,虽不响亮,却带着铁血的味道。
城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方平一马当先,带着两千铁骑,如同一支黑色的利箭,射出城门,向着西方烟尘起处,逆着朝阳,疾驰而去。他们身后,是熊熊燃烧的信王府,是刚刚经历血火洗礼、惊魂未定的北京城,是无数双或期盼、或恐惧、或复杂的眼睛。
城外,旷野无垠,秋风肃杀。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黄龙般的烟尘,正滚滚而来,马蹄声如闷雷,越来越响。那是久经沙场的边军铁骑,是宣大精锐,是王崇古赌上一切的本钱。
方平勒住战马,举起望远镜。烟尘之中,“王”字大旗猎猎作响,旗下,一员顶盔贯甲的老将,面容阴鸷,目光如鹰,正冷冷地望向京城方向,正是宣大总督王崇古!他身边,骑兵如墙而进,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王崇古……” 方平放下望远镜,眼中寒光闪烁。他只有两千疲惫之师,对方是万余养精蓄锐的边军精骑。兵力悬殊,己方疲惫,且无城池可依。这一战,将是前所未有的凶险。
但,他无路可退。身后是京城,是皇帝,是刚刚稳定下来的局面,是他必须守护的一切。
“列阵!” 方平沉声喝道。两千骑兵迅速展开,结成冲锋阵型。没有呐喊,没有鼓噪,只有战马不安的刨蹄声和兵刃出鞘的轻响。一股惨烈而决绝的气氛,在空旷的原野上弥漫开来。
王崇古的大军越来越近,已能看清前排骑兵狰狞的面孔和雪亮的马刀。双方距离,已不足三里。
方平举起天子剑,正要下令冲锋。
就在此时——
“呜——呜——呜——”
苍凉而急促的号角声,突然从王崇古大军的侧后方传来!那不是宣府镇的号角!
只见王崇古大军侧翼的烟尘之后,猛然又杀出一支骑兵!人数不多,约三五千骑,但来势极猛,速度极快,直插王崇古大军腰部!当先一面大旗,迎风招展,上面一个斗大的“姜”字,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大同总兵姜”!
是姜镶!他来了!他没有辜负期望,不仅控制了大同,还千里驰援,在此关键时刻,给了王崇古致命一击!
王崇古大军猝不及防,侧翼瞬间大乱!姜镶的骑兵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将王崇古的阵型拦腰截断!
“姜总兵来援!天佑大明!将士们,随我杀!” 方平精神大振,厉声长啸,天子剑向前重重劈下!
“杀——!”
两千养精蓄锐(相对而言)的镇北王亲军,如同出闸猛虎,向着已然混乱的王崇古前锋,发起了决死的冲锋!马蹄翻飞,卷起漫天尘土,刀光映日,闪耀着复仇与忠诚的寒芒!
前有方平猛虎下山,侧有姜镶利刃剖腹,王崇古万余大军,顿时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旷野之上,一场决定帝国最终命运的铁骑对决,轰然爆发!血光,瞬间染红了刚刚透亮的天空。
喜欢江山新匠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江山新匠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