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巴尔走后，韩向前重新转向炮兵参谋的方向：
远程榴弹炮保持静默，没有精确坐标不要开火。”
“中小口径野炮前移，部署在左翼第三步兵师后方，每二十分钟打一轮间歇性压制射击，不求杀伤，只求逼迫对方机枪班组频繁转移阵地。”
“告诉炮手，每轮不超过三发，打一炮换一个位置。
炮兵参谋点头：明白。
虽然说英法的飞机不下场，他们的火炮应该没有威胁，但韩向前做事情，一惯是一本一眼。
他们这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知道什么是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意思。
韩向前说完这些话，走到指挥所侧面的观察窗边，掀开布帘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第三步兵师的方向，散兵线已经停止了推进，士兵们正在用工兵锹挖掘简易散兵坑，动作快而有序。
右翼方向传来引擎的轰鸣声，那是贾巴尔的T-34坦克正在集结转向，履带碾过沙地的声音沉闷而持续，连成一片深沉的雷声。
只要把以色列的装甲部队逼出来，那这场仗就赢了七成了。
……
右翼方向，贾巴尔亲自站在第一辆T-34坦克的炮塔旁边，手里攥着送话器，视线盯着前方逐渐逼近的以军阵地轮廓。
坦克排成松散的两列横队，以大约每小时十五公里的速度向前推进，炮管朝前，车身后卷起的沙尘在晨光里形成一道长长的灰黄色尾迹。
后面的步兵战车跟在大约两百米外，车顶的机枪手半蹲在枪架后面。
他在送话器里说了一句：放慢速度，保持阵型。坦克间距拉到五十米。
陆战之王，将表现出他的绝对统治力。
车队的速度降了下来。
履带碾压沙土的节奏变得迟缓而沉重，引擎的低吼在开阔的沙漠上扩散开来，像是远方的雷声在地平线边缘来回滚荡。
前方的以军右翼阵地依然安静，沙丘表面上只能看到零星的铁丝网和几处半掩的沙袋工事，没有人员活动，没有炮管暴露。
贾巴尔眯着眼盯着前方看了一阵，然后对旁边的车长说了一句：
让第一排坦克往前再压一百米。第二排留在原地，保持掩护射界。”
“注意观察右侧那两个沙丘之间的凹地——如果有无后坐力炮，会放在那种位置。
老贾打仗只是死板，又不是连最基本的战斗素养都没有！
第一排坦克加速向前，履带掀起更高的沙尘，炮塔在颠簸中轻轻晃动。
它们逼近到距离以军右翼阵地大约八百米的位置时，侧前方的沙丘后面忽然闪出一团火光，紧接着是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一枚破甲弹擦着最前面那辆坦克的炮塔侧面飞过去，在后方大约五十米的地面上炸出一团沙柱。
贾巴尔在送话器里喊了一声：停！所有坦克原地停止，炮手搜索目标！
车队停了下来，发动机还在轰响，炮塔开始转向右侧沙丘的方向。
紧接着，第二发破甲弹从另一个方向射来，击中了一辆T-34的负重轮，炸出一片金属碎片和沙尘。
坦克晃动了一下，但没有起火，车组人员迅速从舱盖里探出身体查看损伤。
测距！贾巴尔朝炮手喊了一声，标记那两个发射点位！
与此同时，以军右翼阵地的沙丘后面，几处隐蔽的射击位正在快速开火。
火光在沙丘阴影间连续闪烁，无后坐力炮的发射声和谢尔曼坦克的炮声混在一起，形成一阵短促而密集的打击。
贾巴尔的装甲编队在原地停住，没有再往前冲，但也没有后退——他们停在八百米的距离上，承受着对方火力的持续射击，同时车内的观测组正在把每一个开火位置的坐标快速记录下来。
韩向前站在指挥所外面，拿着望远镜看着右翼方向那些断续亮起的火光，然后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炮兵参谋说了一句：
坐标传回来了吗？
参谋侧耳听了一下耳机里的内容，然后回答：
第一批坐标已经确认，四个无后坐力炮位，两辆半埋的谢尔曼坦克位置，还有三个重机枪工事。
韩向前点了点头：交给炮兵团。
“是！”
贾巴尔去了一线指挥，韩向前就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了。
大约过了不到三分钟，左翼后方的炮兵阵地上就传来了第一轮开火的声响。
铺天盖地的密集炮击，朝着刚刚传回的坐标打过去。
埃及军队的火炮操作训练不够，要是我军，能一对一点杀那些火力点位。
第一批炮弹落在那个最先开火的无后坐力炮位上，炸起的沙土和碎石把那个掩体连同里面的炮手一起掀翻了。
紧接着第二批落在一辆半埋的谢尔曼坦克附近，弹片切断了它的履带，炮塔歪斜着卡在沙坑边缘，冒出一股灰白色的烟。
第三批打在重机枪工事的正面，沙袋被炸散了一半，机枪管扭曲地翘在半空，像一根折断的树枝。
反正精度不够，我数量来凑。
一批十几发炮弹砸下去，总有能够砸中的！
而埃及炮手们也是第一次在中东战场上执行这种先观察后射击、打完就换位的精准打击节奏。
每一批炮弹打出之后，炮手们立刻松开驻退机，把炮管重新复位，等待下一批坐标传来。
整个炮兵阵地上弥漫着一种安静而高效的运转感，没有盲目齐射的喧嚣，只有确认、瞄准、击发、转移的循环动作。
右翼的以军火力在短短五分钟内明显减弱了。
那些刚才还在持续射击的无后坐力炮位一个接一个地哑火，侧翼的两辆谢尔曼坦克一辆失去机动能力。
另一辆正在试图倒车撤出阵地，但它的退路已经被后续落下的炮弹封锁住了。
贾巴尔站在坦克炮塔旁边，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的变化，嘴角动了动，然后对送话器说了一句：
保持阵型，向前推进五十米。
装甲编队重新开始移动，履带碾过被炮火翻松的沙地，朝以军右翼阵地缓慢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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