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树是被周铁柱喊醒的。
“爹,起来吃饭了。”周铁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把周大树从昏沉的宿醉中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床帐,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在青山县城的青竹客栈。他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缓了好一会儿。还是年轻人酒量好,他这具五十来岁的身体,比不了铁柱和木林,那俩小子昨晚也喝了不少,今早跟没事人似的,他叹了口气。
“爹,您醒了。”赵玲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先洗把脸,一会儿去大堂吃早饭。”
周大树接过盆,蹲在廊下刷牙。白色的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含混地“嗯”了一声。
客栈的小二提着铜壶过来送热水,看见周大树满嘴白沫,吓得手里的铜壶差点掉在地上。“客……客官!您这是……中毒了?”
周大树抬起头,满嘴泡沫,含糊道:“刷牙,清洁牙齿的。不是中毒。”
小二愣了半晌,看着周大树把那支奇怪的毛刷在嘴里捅来捅去,吐出来的水全是白的,又看了看廊下其他人——周铁柱、周木林、赵玲,个个都拿着一支同样的毛刷在嘴里捅。他缩了缩脖子,把铜壶放在地上,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边走边回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和一丝敬畏。
早饭在大堂吃。青竹客栈是青山县城最好的客栈,早饭自然也拿得出手。周大树带着一家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店小二小心翼翼地把吃食一样样端上来。
头一道是小米粥。不是普通的小米,是陕北来的“桃花米”,米粒金黄,熬得稠如脂,上面浮着一层米油,闻着就香。第二道是羊肉包子。北方的包子讲究皮薄馅大,羊肉用的是口外的羯羊,剁成茸,拌上花椒水、葱姜末,咬一口满嘴汤汁。第三道是炸油饼。面团里揉了鸡蛋和糖,炸得金黄酥脆,外焦里嫩。还有几碟小菜,芥菜丝、酱黄瓜、糖蒜、腌韭菜,都是北方客栈的常备,但青竹客栈做得精细,芥菜丝切得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酱黄瓜脆得嚼起来“嘎吱”响。
周大树喝了两碗粥,吃了一个包子,半张油饼。胃里暖了,头也不那么晕了。客栈门口传来一阵嘈杂。
“周先生在吗?”
“这位客官,您找哪一位周先生?”
“和你也说不明白,我自己找。”
一个穿着绸袍的中年人拎着几盒点心,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堂,似乎一眼就看准了谁是周大树,他的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快步走过来,拱手作揖:“请问是周先生吗?在下李茂源,城东绸缎庄的。昨晚听刘大人说起您,特地来拜访。小小意思,不成敬意。”他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红色的拜帖,恭恭敬敬地递上。
周大树还没反应过来,门口又进来几个人。一个瘦高个,手里捧着一卷画轴;一个胖墩墩的,提着一只食盒;还有一个穿着半旧道袍的老头,捧着一个锦盒,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
“周先生,在下王德茂,城西古董铺的,这是一幅宋人山水,请您鉴赏……”
“周先生,在下刘永昌,南街粮行的,这是上好的血燕窝,给先生补身子……”
“周先生……”
周大树被围在中间,拜帖和礼物堆了满桌。他脑袋还是晕的,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听着这些陌生的名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都谁啊?
周铁柱和周木林站在旁边,眼睛都亮了。周铁柱悄悄拿起那盒血燕窝,打开看了一眼,又赶紧合上,嘴巴咧到了耳朵根。周木林倒是稳得住,帮着爹收拜帖,笑着说“诸位客气了,家父昨日饮酒过多,今日不便多谈,改日再会”。
赵玲抱着小花,站在后面,看着桌上那些精致的礼盒,眼睛也亮晶晶的。
周火旺蹲在角落里,没有过来。他的独眼扫了一眼那些送礼的人,又低下头。
周大树好不容易把那些人打发走了,桌上堆了七八份礼物,拜帖摞了一摞。他坐下来,揉了揉太阳穴,看着那些东西发愣。字画,珠宝,燕窝,绸缎,这些东西加起来,值不少钱。可他昨天之前根本不认识这些人,他们为什么要送礼?
“爹,发财了!”周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兴奋得脸都红了。
周大树没有理他。他在想,消息传得这么快?
正想着,周火旺忽然开口了。
“爹,”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我昨天在街上走了一圈,看见很多乞丐。城里的,城外逃难来的,好几百人,有的都快饿死了。这些有钱人送来的礼,能不能换成粮食,咱们能不能摆个粥摊,救急救急?”
大堂里安静了一瞬。
周铁柱转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三弟:“老三,你想啥呢?摆粥摊?那些乞丐成千上百的,你摆个粥摊够谁吃的?再说,咱们自己家还刚吃饱饭没几天呢!”
周木林倒是放下了手里的拜帖,认真想了想,说:“三哥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一是摆个粥摊花不了多少。二是也是积德的好事,再说,城里这么多有钱人,咱们先带头,说不定其他人也跟着学。”他在家里没怎么吃过苦,加上心肠软,见不得那些饿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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